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向对面的于吉：

“我说于吉老弟，你那宝贝‘恩公’眼看就要有麻烦了；

劫难临头，你倒还有闲心在这山上陪我下棋？

真不打算下山去帮衬一把？”

于吉神色不动，仿佛未闻其言，只将目光专注在棋盘上。

他捻起一枚莹润的白子，不疾不徐地寻了个位置落下，方才淡然开口：

“帮，自然是要帮的。

否则老道我何必来此寻你？

不过，道兄，咱们可是有言在先。

此局棋，若是我赢了，你先前答应我的东西，可得说话算话。”

钟离闻言，目光在棋盘上迅速扫视，眉头微挑，随即又“啪”地落下一枚黑子；

试图封堵白棋的一条大龙，口中却嗤笑道：

“你这老家伙，别扭得很！

不就一份‘龙虎培元散’的方子，外加一颗‘合魂安神丸’么？

你既开口求到我这里，念在往昔交情，我又不是那小气吝啬之人，给你便是了。

可你非要逼我亲自给你那恩公送去……这不是平白给我招惹因果么？”

他摇了摇头，姿态虽狂放，眼神却闪过一丝属于修道者的清明与谨慎；

“你我方外之人，逍遥世外，窥探天机尚可，亲自下场沾染红尘是非，还是能免则免为妙。

你把东西带走，自己送去，岂不干净？”

于吉仿佛没听见他的抱怨，目光依旧专注于棋局，又落下一枚白子，方才缓缓道：

“道兄也曾是大汉的将军，沙场纵横，难道真忍心坐视这煌煌大汉四百载基业，就此气运消散，湮灭于胡尘乱世之中？”

他抬起眼帘，目光深邃地看向钟离，“如今‘变数’既已入局，天机混沌，以往那些推演命数，自然也随之变动，未必作准了。

你我暗中推波助澜一番，结个善缘，顺势而为，难道那冥冥中的业力；

还能追着你我这等早已跳出红尘外的老骨头不成？”

钟离连连摇头，抓起旁边的酒葫芦灌了一口，抹了抹嘴：

“老弟，你说得轻巧。

那司马老儿，可是好相与的？

他家隐忍布局多年，所图甚大，牵扯的天命因果沉重无比。

你我若贸然插手，坏了他家‘天命所归’的算计，只怕……不能善了。

那老儿阴得很，我可不想被他惦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