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下角那方小印般的图标——竹丛下蜷着只圆憨的白熊,熊腹上一个“华”字——引得早起的行人驻足细看。
有人歪着头端详半晌,嘀咕了一句“这熊怪招人疼的”,旁边的人便跟着笑。
隔着两间铺面,最右侧那间的门楣上,“霓裳阁”三个大字娟秀圆润,匾额的右下角也有一方图标。
图标的画面与民安堂牌匾相似,里面的字却换成了“巧手”二字。
两间铺门都紧闭着,但门板缝里已透出灯火和人声;
影影绰绰地晃动着,像里头藏着一个正在苏醒的小世界。
四间铺子后头的院落天井里,此刻正忙而不乱。
华佗今日特意换上了陆渊在许都为他挑选的青色暗纹锦袍,外罩一件素色对襟罩衫,袖口挽得利落,露出一截瘦而有力的手腕。
他正将一筐晒干的草药分门别类装入墙边一排崭新的檀木药斗,动作不紧不慢,每一把都抓得恰到好处。
每个小抽屉外都贴着桑皮纸条,上头是他亲笔写的药名:
柴胡、黄芩、连翘、甘草……字迹峻峭如他的人,一笔一划都带着医者的严谨。
“先生,柴胡那格快满了。”旁边一个年轻学徒端着簸箕提醒。
华佗头也不抬:“满了就换下一味。
药斗不可混放,宁可多开一格,不可图省事。”
苏云卿带着小茹和两个从流民中挑出的伶俐妇人,正在清点柜上待售的成药。
她今天穿着弟子陆渊送她的青色锦缎衣裳,下身是素色襦裙,通身上下没有多余的簪环,却自有一种端凝的气度。
小茹一身鹅黄衣裙,扎着双丫髻,跟在苏云卿身后递东西、报数,一眼看去倒像是一对母女。
那些药丸都用油纸包成小方包,叠得整整齐齐,纸上印着民安堂的竹熊小印。
另有些膏药用扁圆的小陶罐盛着,罐口封着红绸,系着同色的细绳,看上去既体面又喜庆。
“师娘,这‘清风散’只准备了五十包,怕是有些不够。”
小茹点数报得清晰,手指点着账册上的数字,“程老那边说,光这几日义诊就开出去三十多份方子,里头大半都用得上这味药。”
苏云卿看了眼册子,略一沉吟:“嗯,让程老带着药房伙计再赶制些吧。
对了,交代他们,包药的油纸须用新熬的蜡浸过——梅雨季快到了,防潮是第一要紧的。”
“哎。”小茹脆生生应了,转身便往后头跑,裙角带起一阵风。
另一头,霓裳阁的后堂更是琳琅满目。
一排排木架上,按款式、尺寸、颜色,挂满了新制的衣裳。
有陆渊设计的圆领短袖和直筒长裤,一色的靛青和月白,料子是丹溪里新织的细麻布,针脚密实,摸上去厚墩墩的。
有改良过的曲裾深衣、直裾长袍,用的是绸缎或厚实的提花锦,颜色也沉稳——
石青、檀褐、鸦青,襟袖处绣着暗纹,不过分张扬,却自有一种端方的气度。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