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毛笔,蘸了墨,伏在案上,照着脑子里的想法将几幅阵图一一修改。
烛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帐篷壁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陆渊就起了。
里中的院坝已正式改成了校场,士兵们已经站好了队列。
昭阳、崔林、糜竺、糜芳早已等在了校场边上。
孙敬一声令下,士兵们跑了起来。
陆渊照例带着昭阳几人跑在中段。
糜芳是第一次参与长跑锻炼。
跑了不到三里,他的呼吸就乱了。
嘴巴张开,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脖子里,痒得很,可他已经顾不上擦了。
他的脚步也越来越重,靴底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有人在用锤子敲地。
“子方,调整呼吸。”糜竺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关切,但脚步没停。
糜芳想说“我没事”,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喘息。
他看了看周围的士兵——那些人跑得也不轻松,但没有一个人掉队。
又看了看跑在前头的陆渊,咬了咬牙,加快几步,跟了上去。
他心里开始嘀咕:这陆渊,看着文文弱弱的,怎么跑起来像没事人一样?
还有自家大哥,居然也能跟上?
他偷偷打量着前面几个人的背影。
陆渊的步子不大,但频率很快,脚落地的时候很轻,像猫一样,几乎没有声音。
崔林跑得最稳,从头到尾速度没变过,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
昭阳的姿势最好看,腰背挺直,双臂摆动有力;
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从容的节奏,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阅兵。
“这些人……都不简单。”糜芳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十里跑完,回到校场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东边的山脊上漫过来,把整个校场镀上一层淡金色。
糜芳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脸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虾。
“子方,没事吧?”糜竺走过来,递给他一条干麻布。
糜芳接过麻布,胡乱擦了擦脸,摇了摇头:“没……没事。
就是……就是没想到,这么累。”
他说的是实话。
他糜芳从小习武,自认为体力不差,可这一趟跑下来,腿肚子都在打颤。
陆渊从旁边走过来,呼吸已经平复了,像是刚才只是散了个步。
他看着糜芳,微微一笑:“子方兄,第一次能跑下来,已经很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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