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家上下,哪个不对大娘子心服口服?”
范平也抚须而笑,从旁补了一句:“月明夫人好福气,能收下陆长史这样的兄弟,那是常人几世都修不来的福分。”
杜月明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掩不住。
众人热络了一阵,陆渊这才环顾院中,朗声道:
“诸位可与我师父再去研究会象棋,今天是我请客,诸位都是客,我当亲自下厨炒两样小菜为诸位助兴才是。”
他说着便将外袍脱下,随手递给了闻声走过来的小茹。
小茹接过袍子,熟练地搭在臂弯上,又伸手替他整了整内衫的领口。
陆渊挽起袖子,露出两截匀称的小臂,转身大步走向后院的厨房。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见过不少世家子弟,像这位一样的还是第一次。
都说君子远庖厨,这位陆长史倒好,说下厨就下厨,挽袖子的动作比厨子还麻利。
不久,厨房里便响起了锅勺相碰的脆响。
炊烟从厨房顶上的烟囱里袅袅升起,紧接着,一股浓郁的香味就从厨房的门缝和窗棂中弥漫了出来。
几种香味交织在一起,顺着院子里的晚风飘散开来;
勾得几个正在玩耍的孩子都忍不住停下了手,吸着鼻子往厨房的方向张望。
很快,小茹端着一个木托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托盘上搁着两陶盆热气腾腾的豆花鱼——
盆中的豆花鱼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乳白的豆花裹着嫩白的鱼片;
汤汁上浮着一层亮晶晶的油花和碧绿的葱花,热气蒸腾而上,在夕阳下化作一缕缕白雾。
接着是两盘小炒猪肝,肝片切得薄而均匀,与姜丝和葱丝同炒,酱色油亮,香气霸道。
再然后是两盘韭菜炒鸡蛋,蛋块金黄蓬松,韭菜翠绿鲜嫩,是最家常不过的搭配,可那股子锅气却浓郁得让人舌根发酸。
最后,陆渊亲自拎着一个食盒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那食盒是竹编的,分上下两层,被他稳稳当当地提在手里。
他叫住正要转身回厨房的小茹,将食盒递了过去。
“让阿仁将这三道菜送去给早晨献鱼的渔家。
就说我感谢他家的一片心意——这鱼,也合该有他家一份口福。”
小茹接过食盒,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出门去了。
她的背影刚消失在院门口,院中的空气便微妙地变了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