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绢帛在案几上徐徐展开,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展开一幅易碎的画卷。
绢帛上,丹水、汉水、长江的蜿蜒曲线以淡墨绘就,笔意纵横,气象开阔。
沿岸重要的城池、码头、关隘皆以朱笔标出,红点如星,缀在那条墨色的长龙两侧。
其间以墨线勾连,箭头流转,宛若血脉经络,将千里江山串联成一张宏大而精密的巨网。
孙策和周瑜等人的目光同时被那幅绢图吸了过去。
周瑜更是不自觉地站了起来,走到案几前,俯身细看。
“将军,公瑾将军,”朱富的声音沉稳下来,带着一种描绘蓝图的感染力,
“公子所言‘长江经济网络带’;其核心,在于——‘以盐开路,以利为脉,以江为络,控扼东西’。”
他伸出手指,按在了绢图上那道代表长江的粗壮曲线上,指尖从江东一路往西划去,经过荆州,停在丹水的位置。
“不知二位将军可还记得,公子和大小姐送给大家的礼物?”
他看向孙策,“那些东西,可还实用否?”
孙策和周瑜同时点了点头。
朱富这才继续道,手指在绢图上的几座城池之间来回点画:
“我家公子曾说过——天下之利,在于流通;而江东之利,在于长江。”
“所谓长江经济网络带,要想建成,首在‘循环’。
江东有鱼盐山海之利,荆襄有粮米布帛之丰,南阳有工巧成药之奇。
三地各有所长,却也各有所短。
江东缺粮,南阳荆州缺盐,缺海产等。
若各守其土,则家家都缺一些物资;
若借长江这条黄金水道,循环往复,各取所需——则家家都能补齐。”
他指着长江入海口一带,用指尖画了一个圈:“江东沿海,依公子所授‘滩晒法’,可得巨量粗盐,成本极低。
所谓滩晒法,便是引海水入盐田,借日头曝晒,水汽蒸发后便是粗盐。
此法不用煮海,不费柴薪,一亩盐田一年出盐量,抵得上十口煮盐大灶。
粗盐溯江西运至南阳,经公子秘法提纯为无苦精盐,价值陡增十倍。”
他指尖从长江入海口一路往上游划去,停在了丹水的位置:
“此精盐,一部份可返销江东,让江东百姓也能吃上好盐;
一部份可沿汉水北售豫、雍,卖给中原和关中的世家大族;
一部份则经我手在荆州发卖。
盐利所得,江东拿四成。
而江东所获之利,完全可购入南阳的成衣,成药,烈酒;荆州粮米、生丝等物资,运回江东,充实军资民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