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水镜落子 上

司马徽也不等他们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手指在棋盘边缘轻轻叩了叩:

“有客星北来,于襄阳、南阳分野之间大放光华,昼夜可见,已持续数日。

如此异象,不知是福是祸啊。”

宋忠吃了一惊,下意识地问道:“竟有此事?倒是奇了。

德操,你一向能掐会算,连你也预测不出吉凶?”

黄承彦接过话茬。

“贤兄所说,我倒也略知一二。

那颗客星,月前从北方而来,轨迹清晰,倒是不难猜测——当应在那华神医师徒身上。

他们既是悬壶济世的医者,那自然是福,而非祸了。”

庞德公却摇了摇头。

他那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缓缓道:

“北方来的客星,又岂止那一颗?不还有一颗,在汝南么?”

宋忠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庞德公所说,当是那刘玄德了。

刘备在汝南用兵,与客星何干?这又关荆州何事?”

司马徽这才煞有介事地解释道:

“仲子,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那华佗的弟子,名唤陆渊,尚未及冠,却已有全才之相。

此子医术得华佗真传,更兼通晓兵法、农桑、工巧、商贾之道,所学之杂、所涉之广,实属罕见。

不久前,刘玄德曾亲赴丹水乡间拜访华佗师徒。

我虽不知他们具体谈了什么,但结合星象来看,恐怕动作不会小。”

他话音落下,客厅中安静了片刻。

窗外溪水潺潺,松涛阵阵,更衬得屋内落针可闻。

庞德公疑惑地捋了捋胡须,手指在胡须末梢捻了又捻,目光在司马徽脸上停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德操,你我相交数十载,我还是头一回见你对一个年轻人如此关注。

以往你品评人物,最多三言两语便罢,今日却连他与谁接触都打听得一清二楚——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

黄承彦也抚掌附和,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全才之相——能得水镜先生如此评价,那陆渊不简单呐。

这天下能被德操兄称为‘全才’的人,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个来。”

宋忠则是诧异地看看司马徽,又看看庞德公。

这二人相交莫逆,从来无话不谈,可今日司马徽说话时几次欲言又止,目光闪烁,似乎对庞德公也有所保留。

宋忠心思细密,当下便觉出了几分不寻常,但没有点破,只是端起茶盏,借喝茶汤遮掩了脸上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