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的晚膳左等右等不见你去取,还得劳我这把老骨头巴巴给你送过来!”
声音里透着熟悉的不耐烦与一丝刻薄。
茹儿猛地一惊,脸上掠过一丝慌乱,急忙扬声回应:“张婶!我在书房伺候少爷刻字呢!
一时忘了时辰,这就来!这就来!”
话音未落,她已匆匆放下手中刻刀,像只受惊的小鹿般疾步推开厚重的书房门扉。
门外廊下,张婶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脸满是不悦;
将手中一个不甚精致的红漆木托盘重重往茹儿手上一递:“哼!赶紧的!凉透了仔细着你的皮!”
她眼神凌厉地朝门内瞥了一眼,才扭身摇摇晃晃地离去。
茹儿小心翼翼地端着托盘回到书房,轻轻合上门,将外界的嘈杂与张婶的不满暂时隔绝。
她将托盘轻放在矮几上,盘中碗盏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
她抬眼看向陆渊,声音放得极柔:“公子,晚膳送来了,您看……先用膳吧?身子要紧。”
陆渊放下竹简,眉头下意识地皱起。
原主的记忆碎片告诉他:因为其性情孤僻乖戾,不愿与人同屋吃饭;
连用膳都是在自己院中由茹儿取来,独自在院中的小厨房解决。
他的视线落在托盘上——
一碗粗粝泛黄的米饭,一块硕大、色泽黯淡、煮得几乎看不出纹理的白水煮肉。
旁边一小碗寡淡的清汤里,几片灰白色的藕块和几点蔫黄的葱花沉浮。
另配有一把短匕似的小刀,一支竹勺和一双磨得光滑的木筷。
这……就是他的晚饭?
一股强烈的、属于二十一世纪灵魂的挑剔和反胃感瞬间席卷而来。
白水煮肉?没有姜葱香料?没有酱醋?
他胃里一阵翻腾,舌尖似乎尝到了某种原始腥膻的预感。
茹儿见他只是盯着饭菜出神,迟迟不动箸,脸上流露出怯生生的担忧,小声问道:“公子,是……是饭菜不合胃口么?”
她顿了顿,补充道,声音更低了些,“张妈私下说,这可是上好的狗肉,是家主……特意吩咐给您煮了补身子的呢。”
陆渊的目光终于聚焦在那块灰扑扑的肉上。
理智告诉他,剔除骨头已是费了心思,在原主模糊的记忆里,这甚至算得上一餐佳肴。
但在现代灵魂看来,这“佳肴”简直是场酷刑。
强烈的思乡之情夹杂着对现状的无奈,让喉头都有些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