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弥漫着淡淡的草药与艾灸气息,众人之前还布置有一个简易的木台,上面正躺着一位伤兵。
伤兵的胳膊上是刚刚做完手术,缝合好的伤口。
所有人屏息凝神,唯有陆渊清朗而笃定的声音回荡:
“诸位切记,这‘清创缝合术’之根本,首重三点!”
他立于一方简陋木案前,案上铺开一套经过沸水滚煮的缝针、银钳和桑皮线,在帐中微弱的光线下泛着肃穆的金属光泽。
“其一,术前极致洁净。”他举起一枚细针,语气不容置疑,“所有缝合所用之针、钳、线,必以沸水滚煮片刻;
我等医者之手,亦需用皂角反复搓洗,指甲缝中污垢尽除——
此非苛求,实为阻隔微不可见之‘邪物’侵入创口,防其化脓腐烂。”
座中医官大多年长于他,此刻却无一人出声,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动作,如同学子聆听大师讲经。
“其二,彻底清创清洗。”陆渊声音转沉,“此步若省,前功尽弃!若伤口周围有毛发,必先剪除。
继而以煮沸后冷却的温水——切记是已沸之水放温,不可用生水——
彻底冲洗创口内外,泥沙、碎布、箭镞残片,乃至凝血块,一概不留!若遇污秽深沉之创……”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吐出四字:“可用烈酒。”
帐中顿时响起一片细微的抽气声。
烈酒价高,用于清洗伤口堪称奢侈,但也有人眼神一亮,似想到什么。
“若伤员创口狭长、创面巨大,痛楚难当,”陆渊继续道,语气中带上几分不易察觉的骄傲;
“可先用我师秘制‘麻沸散’服之。
待其沉沉睡去,不知痛楚,再行施术……此乃慈悲之法,亦能容我等从容操作,不致因伤员挣扎而误伤。”
他拿起以羊皮缝制、内填棉絮的简易教具,拈针示范。
“其三,缝合之术,贵在均匀精准。”他手腕稳定,动作流畅,一针穿透皮囊;
“下针时,力求每一针穿过皮肤之距、入肉之深,皆如出一辙;
抽拉缝线时力道需匀而稳,如此伤口对合方能平整如初,不致扭曲蜷缩,愈后疤痕亦浅。”
“缝合毕,并非万事大吉。创口需以洁净麻布覆盖,保持干燥,勤加查验。
并依情势辅以内服外敷之药,密切观察病者有无发热、肿痛加剧等情……”
他的声音愈发凝重,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毅与力量,“诸位须谨记——我等指间所系,是人命!每一条人命,都是宝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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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麻沸散’之神效,再精熟此缝合之术,假以时日,诸位皆可从阎王手中,夺回更多性命!”
话语落时,帐内一片寂静,唯有粗重的呼吸声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