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是两位气质迥异的年轻人。
一位身着紫衣,面容俊朗,气质儒雅中带着几分不羁。他端着酒杯,目光却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歌舞与人影,落在虚空之中,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智慧与思索的光芒。
此人正是当今韩王的第九子,韩非。
在他身旁,是一位更为年轻的士子,身着素白儒衫,面如冠玉,气质温润谦和,宛如一块上好的美玉。他安静地坐着,仿佛殿内的一切喧嚣与他无关,唯有在看向身旁的紫衣青年时,眼中才会流露出由衷的敬佩与一丝担忧。
“子房,你说这位秦使,究竟是何用意?”韩非抿了一口杯中酒,声音压得极低,仿佛自言自语。
被称作子房的青年,正是儒家大才张良。他闻言,微微摇头,轻声道:“非兄,兵法有云,善战者,求之于势。这位虬龙君在边境以一人之势,退我三千甲士,此非战之罪,而是‘势’的碾压。他这是在告诉我韩国,他此来,并非为了邦交,而是为了……制定规则。”
“制定规则?”韩非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好一个制定规则!父王与大将军,恐怕只看到了挑衅与羞辱,却未曾想过,他为何要这样做。”
张良叹了口气:“他是在立威,更是……在筛选。他要看看,这满朝文武,谁是蠢材,谁是聪明人,谁……又是他的敌人。”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扫过对面杀气腾腾的姬无夜,又掠过王座上坐立不安的韩王,最后,都落在了那空无一人的主宾之位上。
他们心中都清楚,今夜这场宴会,绝不会平静。
而在大殿最角落的一个席位上,与这所有的暗流涌动都格格不入的,是一个身披黑色斗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男人。
他靠在席位上,双目微闭,对满殿的歌舞、美食、权贵,都视若无睹。他的手中,正拿着一块洁白的丝绸,无比专注、无比轻柔地擦拭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古剑。
那剑宽大厚重,剑刃之上布满了参差的锯齿,仿佛一排凶兽的獠牙,仅仅是看着,便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凶戾之气。
鲨齿。
它的主人,卫庄。
这位“流沙”组织的创立者之一,鬼谷纵横的传人,似乎根本不关心今夜的主角是谁,也不在乎这朝堂之上的风云变幻。
他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和他手中的剑。
然而,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擦拭鲨齿的动作,比往日里,要慢上一分。
……
就在这压抑的氛围中,大殿一侧的珠帘之后,两道倩影正悄悄地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