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预见了明日的结局,那将是一场必败的战争,一场用鲜血和生命来扞卫最后尊严的悲歌。
……
城北,墨家据点。
气氛同样凝重,但与儒家的悲壮不同,这里更多的是一种技术人员面对天顶星科技时的茫然与忌惮。
班大师抚着胡须,面前的桌案上,摆放着十几张图纸,上面画满了各种复杂的机关结构,但最终都被他用朱砂笔划上了一个大大的叉。
“不行……完全不行。”他喃喃自语,“无论我如何推演,都无法理解那‘巡天辇’的悬浮原理。那已经超出了‘机关术’的范畴,更像是……道法与机关的结合,不,甚至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全新的‘理’。”
六指黑侠沉默地坐在一旁,擦拭着自己的佩剑。
“巨子,我们真的要参与明日的围攻吗?”一名统领忧心忡忡地问道,“那江昆的实力,深不可测。我担心,我墨家弟子此去,无异于飞蛾扑火。”
六指黑侠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目光深邃。
“去,自然是要去的。我墨家若是在此时退缩,‘兼爱非攻’四个字,便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话。”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我们不是去送死。我已与农家、公输家的人通过气。明日,我等将布下‘四象锁天阵’。儒家主‘东青龙’,以浩然正气惑其心神;农家主‘南朱雀’,引地脉之火攻其下盘;公输家主‘西白虎’,以百战穿甲弩远程攒射;我墨家则主‘北玄武’,以机关玄武为盾,正面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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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阵,乃是我等压箱底的手段,合四家之力,或可与天人境一战!”
“那……有几成胜算?”班大师忍不住问道。
六指黑侠沉默了。
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两个字:“不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泰山之巅那片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看到那个端坐于云端的身影。
“但我知道,若是不战,胜算,便是零。”
……
有朋来客栈,顶层。
晓梦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一头紫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
她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清光,那是“天地失色”被破后,她强行稳固道心所散发出的余韵。
昨夜那场无声的交锋,对她的冲击,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大。
那浩瀚如星海,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至理的恐怖意志,彻底颠覆了她十八年来对“道”的认知。
师尊曾说,天宗之道,在于顺天而行,与天地合一,最终达到“道法自然”的境界。
可那个男人……他似乎,想将“天”,都踩在脚下。
他说的“教我什么是道”,并非狂妄,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呼……”
晓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双眼。
那双原本清冷孤高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两簇前所未有、明亮至极的火焰。
那是战意,也是……求道之火。
她想看看,那个男人的“道”,究竟是何等模样!她想知道,自己坚守了十八年的“道”,究竟是不是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