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吕麟经过了一阵心理挣扎,突然转过来对着赫青花跪下,双手撑地,两个头磕下去。
“多谢女侠救命之恩。我吕麟绝非知恩不报的人,这趟保镖任务结束之后,女侠但有驱策、吕麟莫敢不从。”他说。
赫青花看着他虽然手脚发软、气力不足,但还是坚持完成了这个动作,嘴角不由得挑起笑意。
“你……感激我?”
她低声自言自语,不过随即又回过神来,继续冷冷地说:“免了,我不过是在还债。”
吕麟和谭月华对视一眼,发现对方也不知道赫青花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只能在表达感激后起身坐好,问道:“那程道长呢?”
谭月华说:“……这个,道长说‘今夜月色正美,应当散步’,然后就说要去客栈那边转转。”
吕麟抬起头,看着漆黑一片、星光点点,并无什么月色的天空,摇头感叹:“高人行事,果然是高深莫测。”
赫青花看了一会两人的少年情态,这才重新闭上眼开始调息。
奇怪的是,虽然此地是荒郊野外、身边的人也未必完全信得过,她还是感觉比以前身处自己的门派练功时更加安心。
……至于她的“郎主”程真,现在正回头走到十里坡客栈外,看着黑灯瞎火的二楼。
堂中满是江湖人士的尸首,血气至今没有散尽;而二楼某个房间里,却是隐隐约约传来了琴声,伴着背后若有似无的危机感,倒让程真有种既刺激又兴奋的感觉,简直就像伴着古典乐曲听聊斋。
他没有再从大堂走,而是纵身一跃、直接跳上了二楼窗前,进入房间、再从房门出去,穿过回廊来到另一处。
一个同样身着男装、头顶戴着奇特的东瀛乌帽的年轻女性,正坐在那处,素手抚弹膝盖上古琴的琴弦,凄切的曲调从指端流出。
程真的脚步声似乎打扰了她,令这年轻女子伸手按住琴弦,抬起头来。
冷峻的神色、眉目间的英气、配合身上的男装,几乎令她有些雌雄莫辨;不过程真早知道她是谁,自然不会有此疑惑。
“阁下……就是黄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