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后看,那边最大片的空地上,已经立起了一顶几丈见方的行军大帐。
一个穿着前清石青色蟒服、顶子上镶着一颗指头大东珠,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小孩从轿子上被放在地面,旁边的侍卫连忙跪倒在地行礼。
小孩旁边,一个瘦瘦的、跟侍卫穿着类似衣服的胡须佬没有跪,只是弯着腰,把小孩从人抬的轿子上扶了下来,嘴里还说着:“哎哟我的贝勒爷,您可小心着点,这荒郊野外的,连块平整地面都没有,别伤着了您的脚。”
小孩虽然才几岁大,但显然对这种万人之上、等级严格的状况相当熟悉,丝毫不慌地开口问道:“乌侍郎,我们走了多远了,什么时候能到京城?”
那个瘦瘦的“乌侍郎”细声细气地说:“小贝勒,我们都是按照道士引的路走的,这事情只有他才知道;您先到帐中休息,等老臣问明白了再来回禀。”
等着小贝勒走进帐中,这乌侍郎才迈着莲花步走出来,来到外面道士的面前,头一仰,带着颐指气使的语气说:“千鹤道长,咱们家贵人问了,还得多少时候才能到京城啊?”
千鹤道长拱手回应:“回乌侍郎,我们目前走的这地方就是多山、难走,等过了这片,上了大道,雇了马匹来拉车就快得多了,我想三个月内一定能赶到京城。”
“什么?三个月?!”乌侍郎立刻跳了起来,拿手指头戳了戳千鹤道长的胸口,尖细的声音又提高了一个频率:“你当是游山玩水呐,再等三个月,到京城还怎么下葬?”
千鹤道长对眼前之人的动作和语气相当不适应,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过对方怎么说也是出钱雇他的老板,于是只能忍气吞声地说:
“乌侍郎,亲王殿下他之前已经闹出了那么大的事,好不容易才封到了这铜角金棺里;此时僵尸仍是邪气逼人、会遭致各种不幸到来,可以说是乘船船翻、乘车则车陷,只有用人力或马匹畜力才能拉走上路,当然会慢一些。”
想起之前的事情,乌侍郎也是打了个冷颤。
谁见过死后几天尸身不肿胀、不腐烂,反而面带青金之色、牙齿和指甲都长到几寸长的尸体?
前来吊唁的一位西洋商人,回家后竟然身染重病,没过几天就死了,脸色和亲王殿下的尸体一样发青、有金属反光;
府内的家畜,在停尸最后那晚突然离奇暴毙了不少,大家找来找去,最后在黎明时分找到了灵堂,发现亲王他双手往上直挺挺的举着,嘴角和胸前还有大片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