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一段距离，前方的景象让她脚步一顿。

在一片较为平坦的黑色沙地上，一个赤身裸体的男子，正仰面躺在地上，双目紧闭，脸色潮红，身体微微抽搐，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仿佛正在做着一个极其香艳、激烈的春梦。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身体某些部位的反应更是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正是墨鳞。

绫清竹在看到墨鳞的瞬间，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厌恶、羞愤、杀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这个夺走她清白、毁了她道基、还口出狂言的登徒子，竟然也在这里，而且还陷入了这诡异粉雾的幻象中，丑态毕出。

“死了才好。”她心中冷漠地想道。但脚步，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看到墨鳞赤裸身体上的擦伤和淤青，看到他干裂的嘴唇，听到他粗重中带着虚弱的喘息。他就像一个真正的、毫无力量的凡人，在这绝地中挣扎，此刻更被这诡异粉雾侵蚀，若不施救，恐怕很快就会精力耗尽，虚脱而死。

绫清竹站在原地，清冷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地上痛苦扭动的墨鳞，心中毫无波澜。

杀他？此刻他毫无反抗之力，杀之如蝼蚁。但她不想亲手染血。救他？凭什么？这个玷污她的混蛋，死了不是正好？她何必多此一举？

然而……

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不久前的画面。

石殿中，那个“舍身”扑来，用后背为她挡下致命一刀的身影。

那个“虚弱”地将“最后的力量”渡给她，助她爆发出绝杀一剑的瞬间。

那个“昏迷”前，紧紧握住她一缕青丝的、冰凉的手指。

还有那双即便“重伤垂死”、却依旧燃烧着执拗与炽热火焰的眼睛，和那番“狂妄”到极点的誓言。

“我墨鳞，绝不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会变强！变得比所有人都强！”

“绫清竹，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站在这片大陆的巅峰……光明正大地娶你为妻！”

那些话语，如同细微的毒刺，在她冰冷的心湖中，刺开了一丝几乎微不可查的涟漪。

不，不是心动，也不是心软。绫清竹立刻否定。她只是……恩怨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