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苞米地里的红衣

没回应。那“沙沙”声也停了。

王老五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走到昨天见着女孩的地方,他蹲下身子,仔细看地上的痕迹。突然,他发现垄沟尽头的杂草长得比别处高,还带着点新翻的泥土。他用镰刀拨开杂草,底下露出个黑窟窿——是口枯井!

井口不大,也就一米来宽,裂着好几道缝,长满了青苔,井沿上挂着一小块红布,褪得发白,边缘还绣着小花,像是棉袄上的布。王老五心里一动,这肯定是小红的棉袄上掉下来的!

他刚想凑过去看井里的情况,身后突然传来“沙沙”声。他猛地回头,那红衣女孩就站在三步远的地方,还是那样,脸惨白,眼窝空着,手里好像还攥着什么。

王老五的心跳得飞快,他握紧镰刀,却没往后退:“小红,这井里是不是有你的东西?”

女孩没说话,慢慢抬起手——细胳膊跟麻杆似的,指了指那口井。然后,她的眼窝慢慢往下淌东西,红的,像血,顺着脸颊往下滴,滴在地上的草叶上,没留下印子,一下子就没了。

王老五的鼻子一酸。他明白了,小红不是要害人,是想让他发现这口井,找到她的遗骸。十年了,她困在这里,就是等着有人能帮她一把,让她有个归宿。

女孩的身影慢慢淡了,跟雾似的,一点点散在风里。最后,那抹红也没了,只剩下苞米叶在风里“沙沙”响,像是在说“谢谢”。

王老五蹲在井边,用手电筒往井里照——井不深,底下全是淤泥,隐约能看见淤泥里有块东西,像是布料。他站起身,转身就往村里跑,这次不是怕,是着急——他要赶紧叫人来,把小红捞上来,让她入土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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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五回村,叫上了老村长和几个壮实的汉子,扛着绳子、铁桶、铁锹,往苞米地走。西洼子的人听说了,也来了十几个,都是当年找过小红的。

汉子们轮流下井,用铁桶往外掏淤泥。掏了大半天,终于在井底的淤泥里,掏出来一堆骨头,还有几块没烂透的红布——是当年那件红棉袄的料子,领口的粉边还能看见。小红的娘也来了,抱着那几块红布,哭得撕心裂肺,在场的人都红了眼眶。

按照村里的规矩,王老五和西洼子的人一起,在老荒坡找了块向阳的坡地,给小红立了个小木牌,上面写着“邻村幼女小红之墓”。他们烧了纸,磕了头,小红的娘还给王老五磕了个响头,说:“大兄弟,谢谢你,让我家小红终于能回家了。”

从那以后,王老五家的苞米地里,再也没见过穿红棉袄的女孩。每年秋收,他还是会去那片地劳作,风刮苞米叶的“沙沙”声,听着也不那么渗人了,反倒觉得踏实——像是有个孩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再也不孤单了。

有时候,王老五会对着西头的方向,点上一根烟,心里念叨:“小红,今年的苞米又丰收了,你放心,我会把地种好,让你看着咱们的日子越来越好。”风一吹,苞米叶“沙沙”响,像是女孩在回应他。

靠山屯的日子还在继续,苞米地一年年绿了又黄,可关于红衣女孩的故事,却成了村里的一段温情传说——不是吓人的怪谈,是关于冤屈得以安息,善良得到回报的故事,一代代往下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