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冥悬灯

“没……没什么。”陈砚把碎镜片往兜里塞,手指却被其中一片割得更深,血滴在地上,瞬间被滚烫的水泥吸干。

王老头的目光落在他渗血的掌心,突然收了笑,从车斗里拿出个布包:“我孙女织的护腕,你拿去缠上吧,免得感染。”

布包里的护腕是粗毛线织的,带着股淡淡的艾草味。陈砚刚接过来,就听见王老头低声说:“那面镜子,别沾血。”

陈砚猛地抬头,王老头已经转过身,瘸着腿蹬车往前走,铃铛声在空旷的拆迁区里回荡,却像是在倒计时。

他低头看着护腕,突然发现毛线缝隙里夹着片干枯的指甲,和刚才女人红绳上的一模一样。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不是短信,而是张彩信图片。照片里是棵老槐树,树下站着个穿红旗袍的女人,怀里抱着黑木匣子,正对着镜头笑。而照片的日期栏,显示着二十年前。

陈砚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他知道那棵老槐树,就在拆迁区西头,上个月被雷劈了一半,树干焦黑得像根炭。

裤兜里的碎镜片突然发烫,像是揣了块烙铁。他掏出来一看,刚才映着自己吃颅骨的那片镜子里,少年的手里多了样东西——半块沾着红绳的颅骨,绳结上的干枯指甲,正对着他眨了眨。

收废品的铃铛声越来越远,太阳慢慢沉到断墙后面,把影子拉得老长。陈砚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突然发现影子的左手,多了枚珍珠耳坠。

他摸向自己的左耳,空无一物。可当他看向最后一块还没碎裂的镜面上,那里映着的自己,左耳上正挂着颗带着血丝的眼球,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

手机屏幕自动亮起,锁屏壁纸不知何时变成了那棵焦黑的老槐树。而时间栏上,赫然显示着:23:59: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