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呼吸开始急促。他想起了法师的警告,想起自己已经回应过一次。他想起了那个与自己呼吸同步的声音。他的手指颤抖着伸向手机,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接,还是不接?
铃声执着地响着,一声接一声,像是催命的鼓点。陈默的额头上渗出冷汗,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逃避没有用,这个电话会一直打来,直到...直到什么?
他想起了父亲。
陈国栋去世得很突然,心肌梗塞,倒在自家客厅里,等陈默发现时,身体已经冷了。葬礼上,陈默哭不出来,他只是觉得不真实,仿佛父亲只是出了趟远门。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算亲密,母亲早逝后,父子俩的交流越来越少。父亲退休后沉迷于收集各种旧物,家里堆满了破旧的收音机、损坏的钟表、泛黄的书本。陈默常常抱怨家里像个垃圾场,父亲只是沉默地整理他的收藏,很少回应。
最后一次交谈是什么时候?陈默努力回忆。好像是父亲去世前一周,他抱怨父亲又捡回一个破烂的八音盒,两人吵了几句,陈默摔门而出。那就是他们最后一次对话——一场争吵。
小主,
铃声停止了。
陈默盯着安静下来的手机,心脏狂跳。突然,他注意到手机屏幕并没有暗下去,而是跳转到了拨号界面。那串号码自动输入了,光标在最后一个数字后闪烁,仿佛在邀请他打回去。
他的手指像被无形的线牵引,慢慢移向拨号键。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屏幕时,一阵尖锐的头痛袭来,如同有人用冰锥刺穿了他的太阳穴。陈默痛呼一声,捂住脑袋,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
模糊中,他看见手机屏幕上出现了新的文字,不是他输入的,而是自动浮现的:
“别打”
只有两个字,然后屏幕熄灭了。
陈默蜷缩在沙发上,头痛逐渐减轻,但恐惧却更深了。是谁在警告他?是父亲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那个与他呼吸同步的存在,到底想做什么?
第二天一早,陈默接到了李警官的电话。
“陈先生,我查到了些东西,可能您需要亲自来看一下。”李警官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混合着困惑和警惕。
警局的档案室里,李警官给陈默看了一份打印出来的通讯记录。
“这是您父亲号码注销前三个月的通话记录。”李警官指着其中一行,“您看这里,几乎每天深夜,这个号码都会拨打同一个号码。每次通话时长都是三秒左右。”
陈默顺着李警官的手指看去,呼吸一滞。被呼叫的号码,正是他自己的手机号。
“但这不可能,”陈默喃喃道,“我从来没在深夜接到过父亲的电话。他很少主动打给我,更别说每天深夜了。”
李警官的表情更加严肃:“这就是奇怪的地方。根据记录,这些通话都成功连接了,但您的通话记录里没有这些来电,对吧?”
陈默点头:“我查过,完全没有。”
“还有更奇怪的。”李警官翻到下一页,“我们联系了运营商的技术部门,他们调取了更详细的数据。这些三秒通话,实际上没有任何语音数据传输。也就是说,电话接通了,但两边都没有说话,只是保持连接三秒后就挂断。”
陈默感到一阵寒意:“就像我现在接到的这些电话...”
“没错。”李警官靠回椅背,双手交叉,“但问题来了:如果这些通话真的发生了,为什么您的手机没有记录?如果没发生,为什么运营商的日志里有?而且,注销后的号码为什么还能拨出电话?”
“你们现在相信我不是幻觉了?”陈默苦涩地问。
李警官叹了口气:“我不相信鬼魂,但数据不会说谎。这件事很蹊跷,我会继续调查。另外...”他犹豫了一下,“您父亲去世时,您第一个发现的对吧?当时有没有什么异常?”
陈默回忆那天的情景:他因为工作加班,回家比平时晚。打开门,客厅的灯亮着,电视开着,但音量调到了最低。父亲坐在他最常坐的扶手椅上,头歪向一边,像是睡着了。陈默叫了他几声,没有回应,走近才发现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没什么特别异常,”陈默说,“除了...电视开着的那个频道,平时父亲从来不看,是某个科教频道,正在播放关于量子纠缠的纪录片。”
李警官挑了挑眉:“量子纠缠?”
“就是两个粒子相互关联,无论相隔多远,一个粒子的状态变化会立即影响另一个。”陈默解释道,父亲生前对这类话题很感兴趣,家里有不少相关书籍。
李警官做了记录,然后站起身:“我会继续调查。在这期间,如果您再接到那个电话,尽量不要接。如果情况紧急,随时联系我们。”
走出警局,陈默的心情更加沉重。父亲生前每晚都给他打三秒无声电话?为什么他完全不知道?如果父亲真的打了,为什么他的手机没有记录?难道真如法师所说,有什么东西“借用”了父亲的身份?
接下来的几天相对平静。陈默开始研究父亲留下的遗物,试图找到线索。在父亲的书房里,他发现了一个上锁的抽屉。平时他很少进父亲的书房,更不会翻动父亲的私人物品。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必须弄清楚。
抽屉的钥匙在哪里?陈默回忆父亲的习惯,最后在父亲床头柜的一本书里找到了钥匙——那是一本关于超自然现象的书,书里夹着一张陈默小时候的照片。
打开抽屉,里面没有他预想中的日记或信件,只有一堆杂乱的电线、电路板和一个老旧的智能手机。陈默认出这是父亲多年前用过的手机,智能机刚普及时买的便宜货。
他尝试开机,电池居然还有电。手机启动后,陈默检查了通讯记录、短信、相册,都没有发现异常。就在他准备放弃时,他注意到一个奇怪的APP,图标是一个简单的正弦波,名称只有字母“S”。
点开APP,界面极其简洁,只有一个大大的红色按钮,按钮上写着“同步”。陈默不敢贸然点击,他退出APP,连接数据线,将手机里的文件导出到电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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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电脑上分析文件时,陈默发现了一些奇怪的音频文件,文件名都是日期加时间,最近的日期正是父亲去世前一周。他打开最早的一个文件,戴上耳机。
起初是沉默,然后他听到了呼吸声——平稳、缓慢的呼吸声。他自己的呼吸不自觉地开始调整,与录音中的节奏同步。几分钟后,录音结束了。
陈默感到一阵恶心,他连续打开几个文件,都是呼吸声,有时是他的,有时是父亲的,有时是混合的。最后一个文件,日期是父亲去世前一天,里面不是单纯的呼吸声,而是有说话声:
“...还不够稳定...需要更高的同步率...但风险太大...如果两个意识...”
这是父亲的声音,但断断续续,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什么人交谈。背景里有一种低沉的嗡嗡声,陈默听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他自己睡觉时的呼吸声——被某种设备放大了。
父亲在录他的呼吸声?为什么?这个“同步率”指的是什么?父亲提到的“两个意识”又是什么意思?
陈默突然想起父亲收藏的那些旧物,那些破旧的电子设备。他曾嘲笑父亲是“电子垃圾收藏家”,但现在看来,那些可能不是简单的收藏。他冲回客厅,开始仔细检查父亲留下的那些“破烂”。
在一台改装过的老式收音机里,他发现了一个隐蔽的USB接口。连接电脑后,里面有一个文件夹,命名为“同步实验”。文件夹里有一份PDF文档,似乎是某种实验记录。
陈默打开文档,越读越心惊。
文档中,父亲详细记录了他对“意识同步”现象的研究。根据他的理论,亲密关系的人之间存在某种量子层面的纠缠,这种纠缠在双方都进入特定状态【如睡眠】时最为明显。他设计了一套设备,能够捕捉这种纠缠信号,并通过特定频率的声波加强这种联系。
“如果同步率达到100%,”文档中写道,“两个意识可能短暂融合,共享感知甚至记忆。这或许能打破生死界限,让生者与逝者重新连接...”
陈默感到脊背发凉。父亲一直在进行这种实验?而且显然,他把自己当成了实验对象?那些深夜的三秒通话,难道是父亲在测试设备?但为什么他完全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