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字被什么深色的东西浸染了,看不清,只能看到最后两个字:“火”和“骨头”。
沈野的手开始发抖,笔记本差点掉在地上。他想起老店主说的“两场大火”,想起资料里写的“火场中发现扭曲的骨骼”,难道舅舅也被烧死了?可他最后提到的“地下室”和“骨头”,又是什么地方?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比风声更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板路上快速移动。沈野赶紧关掉手电筒,贴着墙根慢慢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月光不知什么时候从云层里钻了出来,银灰色的光洒在空无一人的石板路上,把石屋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个趴在地上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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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路的尽头,有个白色的身影正飘着往前走。不是走,是飘,因为她的脚没有沾地,裙摆垂在离地面几厘米的地方,风一吹,裙摆展开,露出里面青黑色的纹路,和墙上的蛇鳞纹、笔记本里写的纹路,一模一样。
沈野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他握紧柴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白衣女人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是在寻找什么。她的头发很长,黑色的,拖在身后,沾了些草屑和泥土,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当她走到离沈野所在的石屋还有十米远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身体微微侧过来,朝着沈野的方向“看”了过来,虽然头发遮住了她的脸,可沈野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像冰冷的蛇信子,扫过他的全身,让他浑身发麻。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撞到了身后的供桌,供桌上的粗瓷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黑色的液体流了出来,在地上蔓延,那些白色的蛇鳞遇水后竟然开始蠕动,像活的一样,朝着门口的方向爬去,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痕迹。
白衣女人动了。这次不是飘,是快速地冲了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阵风,沈野甚至能听到她身上的裙摆摩擦空气的声音。他举起柴刀,朝着冲过来的身影砍了过去,可柴刀却像砍在了空气里,没有任何阻力,只有一股冰冷的风从刀身划过,让他的手更抖了。
而那白衣女人已经到了他面前,头发被风吹开,露出了她的脸,并不是他想象中那么的狰狞,而是一片光滑的、苍白的皮肤,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连耳朵都没有,就像一张被揉平的白纸,贴在脸上。皮肤表面隐约有青黑色的纹路在流动,像有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皮下钻动,顺着她的脖子,钻进衣领里。
沈野吓得尖叫起来,转身就往外跑。可刚跑两步,脚踝就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冰凉的,滑滑的,还带着点黏腻的液体,像是蛇的身体。他低头一看,只见地上的黑色液体已经汇成了一条细流,缠住他脚踝的,正是从液体里钻出来的白色蛇身,蛇身有手腕那么粗,鳞片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青色的血管,蛇头贴着他的皮肤,吐着红色的信子,信子上带着一股腥甜的味道,闻着让人头晕。
“救……救命!”沈野挣扎着,柴刀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他用手去扯那蛇身,可一碰到蛇身,手指就像被冰锥扎了一样疼,皮肤上瞬间浮现出青黑色的纹路,从手指一直往上爬,爬过手腕,爬过胳膊,每爬过一处,那里的皮肤就变得冰凉,没有知觉。
他想起舅舅笔记本里写的“死前都声称看到白衣女子飘过”,想起那些暴毙者皮肤上的蛇鳞纹,想起老店主说的“蛇牙扎破轮胎”,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诅咒,是真的有东西在害人!这些白蛇,这些黑色的液体,还有这个白衣女人,都是凶手!
就在这时,他看到不远处的石墙上有个洞。洞口很小,只有半米高,刚好能容一个人爬进去,洞口周围的石头上也画着符咒,只是颜色更淡,几乎要看不见了。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往前一扑,脚踝上的蛇身被扯断了一截,黑色的液体溅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是在腐蚀石板,留下一个个小小的坑。
他连滚带爬地钻进洞里,洞口很窄,石壁刮得他的胳膊生疼,留下一道道血痕。可他不敢停,后面的白衣女人追了过来,苍白的手伸进洞里,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后背,那指尖是冰凉的,还带着点黏腻的液体,沈野能感觉到那股寒意透过衣服,渗进皮肤里,让他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洞里一片漆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腥气,还有点淡淡的血腥味。沈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打鼓一样,还有洞外白衣女人发出的低沉的呜咽声,不是人的声音,更像是蛇在吐信子时发出的“嘶嘶”声,混着风声,显得格外诡异。
他摸索着往前爬,手指碰到了一些坚硬的东西,咯得他的手生疼。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地面的瞬间,他吓得差点晕过去,洞里堆着的,全是骨头!
有的骨头很完整,能看出是人的头骨、肋骨、腿骨,有的已经碎成了小块,散落在地上。所有的骨头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状态:头骨的眼眶裂成了两半,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肋骨弯成了一个圆形,像是被紧紧缠绕过;腿骨则扭曲成了“S”形,骨头表面有青黑色的印记,正是蛇鳞纹,一道一道,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被印上去的。
这就是那七十具枯骨!沈野的胃里翻江倒海,他捂住嘴,强忍着恶心,继续往前爬。骨头在他身下发出“咔嚓”的响声,像是在抗议,又像是在求救。爬了约莫十几米,洞口突然变宽,前面出现了一丝光亮,不是手电筒的光,是自然光,从上面照下来,形成一道光柱,光柱里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尘埃,像极了舅舅视频里提到的“井水里的絮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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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爬过去一看,原来这里是一间地下室,顶部有个破洞,阳光就是从那里照进来的。地下室的中央有一口井,井口用巨大的青石板封着,石板上刻着和石墙上一样的符咒,符咒的缝隙里渗出黑色的液体,顺着石板往下流,在地上积成了一个小水洼,水洼里漂浮着几片白色的蛇鳞,和他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地下室的角落里,有个熟悉的身影靠在墙上。沈野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手电筒的光束抖得厉害,照亮了那人的脸——是舅舅。
舅舅的眼睛闭着,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泛着青紫色,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像是死前承受了极大的痛苦。他身上的冲锋衣被撕开了几道口子,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青黑色的蛇鳞纹,那些纹路已经连成了片,像一件丑陋的铠甲,紧紧贴在他的皮肤上,连指甲盖都透着青色。沈野伸手探了探舅舅的鼻息,指尖只碰到一片冰凉,没有任何气息,舅舅已经没气了。
“舅舅……”沈野的声音哽咽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他想起小时候,舅舅总带着他去山里捉蝴蝶,说要教他认识大自然里的奥秘;想起三个月前,舅舅在视频里笑着说“等我回来,给你带罗垟的野栗子”,可现在,野栗子没等到,却等到了舅舅的尸体。
他的目光落在舅舅的手上,舅舅的双手紧紧攥着,像是在保护什么东西。沈野小心翼翼地掰开舅舅的手指,指关节僵硬得厉害,费了很大力气才掰开。里面是一个玻璃瓶子,瓶子是透明的,上面贴着一张标签,写着“10.14 古井水样”,正是舅舅用来装水样的瓶子。
瓶子里装着黑色的液体,比他之前看到的更稠,像墨汁一样,液体里泡着一条白色的小蛇,蛇身只有筷子那么长,鳞片是半透明的,能清晰地看到里面青色的内脏,蛇的身上布满了青黑色的蛇鳞纹,和那些暴毙者皮肤上的纹路一模一样。更诡异的是,这条蛇的头是扁的,像被什么东西压过,眼睛是两个黑色的小点,正直勾勾地“看”着沈野,蛇信子偶尔会轻轻动一下,像是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