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这时，身侧冥道打开，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已经被传送了出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在“三界事务所”。推开门是略显凌乱的办公区，阿文趴在一对数据文件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墨汁以及某种异界植物的混合气味。

我魂体还有些虚浮，像一团没拧干的湿气，勉强凝聚成形，飘在事务所熟悉又嘈杂的空气里。阿文那颗标志性的、毛茸茸的狼头几乎埋进了桌上堆积如山的纸质文件里，耳朵蔫蔫地耷拉着，旁边光屏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瀑布般刷新，映得他绿油油的眼睛更显憔悴。

“哟，醒了？”略带沙哑的女声从旁边传来。我转过“头”，看到猫又小姐正蜷在接待台的软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舔着爪子，尾巴尖优雅地晃动着，“看你这魂儿飘的，跟遭了瘟似的。守夜人那家伙把你扔出来就扎进他那个铁壳子办公室了，动静大得跟拆房似的。”

她打了个哈欠，露出尖尖的小牙：“东岳老大那边刚传了信儿，说‘样本已收到，功过相抵，下不为例’。”她模仿着东岳那毫无波澜的语调，然后甩了甩尾巴，“要我说，老板也忒抠门，你们拼死拼活弄回来的玩意儿，就换来个‘下不为例’？”

功过相抵？下不为例？我魂火差点没直接窜起来。抵的是哪门子过？是没提前打招呼就差点被“编织者”当变量算了，还是没请示汇报就去了“葬星海”？东岳这老……板，算盘打得真是噼啪响。

不过，能“下不为例”也算不错，至少没立刻又甩个更离谱的差事过来。我飘到休息区，把自己“扔”进那张老旧的、据说能温养魂体的藤编椅里。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一丝微弱的安宁气息缓缓渗入魂体，抚慰着那源自“血肉灾星”的、残留的疯狂低语和法则侵蚀带来的刺痛。

还没等我喘匀气儿，事务所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门“哐当”一声被撞开，带起一阵混杂着香火和淡淡妖气的风。一个穿着皱巴巴城管制服、额头却生着一只独角的大汉，拎着一个不断挣扎、散发着劣质香水味的麻布口袋闯了进来。

“老沈！醒了正好！快，搭把手！”独角大汉——老黄，H市这片区的妖界治安协管员——把口袋往地上一墩，抹了把汗，“西街新开了家‘魅魔直播间’，违规跨界引流，用劣质惑心香干扰现世网络秩序，差点引发群体性癔症！这逮着的还是个主犯，劲儿大得很，我的禁制都快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