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初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浑身发颤,小身子紧紧贴着我,澄澈的大眼睛里,满是恐惧,却还有一丝不肯屈服的坚定。他周身的金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固执地萦绕着,试图守护我们,小嘴巴紧紧抿着,没有发出一丝哭闹,只是死死盯着玄阴殇,小小的身子里,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走不了了。”玄阴殇缓步上前,距离我们越来越近,冥气的威压越来越强,我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要被压碎,“今日,你们所有人,都逃不掉。这渡厄斋,便是你们的坟墓,也是我开启冥渊裂隙的祭坛。”
他抬手举起冥渊权杖,杖头冥核幽光暴涨,一股足以撕裂天地的冥气,缓缓汇聚,形成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黑色光柱,光柱中,无数残魂疯狂嘶吼,散发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这一击,是他的全力一击,既是要毁了九转绝杀阵,毁了镇煞石碑,也是要夺了念初的金乌之力,一旦落下,我们所有人,连同渡厄斋,都会被彻底湮灭在冥气之中,连残魂都无法留存。
“拼了!”师傅嘶吼一声,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注入镇煞玉符,玉符爆发出微弱的金光,如同黑暗中的一点星火。他纵身扑向玄阴殇,试图用自己的身躯拖延时间,哪怕只有一瞬,“初一,引导念初,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毁了他的冥核!那是他的本源,冥核碎了,他便会实力大损!”话音未落,便被玄阴殇挥出的一道冥气狠狠震飞,重重摔在镇煞石碑上,石碑剧烈震颤,裂开一道道细纹,碎石簌簌落下。师傅口吐鲜血,再也无法起身,只能用眼神示意我们,拼死一搏,眼底满是决绝与不甘——他守护渡厄斋数百年,终究,还是没能挡住玄阴殇的脚步。
傅承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再次摔倒,胸口的伤口裂开得更大,鲜血浸透了衣衫,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清风师叔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手,想要祭出最后一张桃木符,却只能无力地垂下,嘴角依旧在溢出鲜血,眼神却依旧凌厉,死死盯着玄阴殇。明月师叔缓缓闭上双眼,泪水滑落,她知道,大势已去,可她依旧挺直脊背,不肯低头。玄虚师叔耗尽最后一丝灵力,试图修复阵纹,却只能徒劳地看着金纹彻底消失,七窍的鲜血越流越多,气息渐渐微弱。
我抱着念初,缓缓站起身,眼底的绝望,渐渐被决绝取代。冥气已经缠上了我的衣袖,蚀骨的寒冷让我浑身颤抖,可我却死死抱着念初,不肯松开。我们知道,今日,便是我们的死期,没有退路,没有生机,可没有人退缩,没有人求饶。傅承渊死死攥着桃木刀,哪怕无力挥动,也不肯松手;师叔们依旧眼神凌厉,哪怕重伤无力,也依旧保持着对抗阴邪的姿态;我抱着念初,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灵力,哪怕这灵力微不足道,也依旧想要护他周全,护渡厄斋最后一丝尊严。
“念初,别怕。”我凑在他耳边,声音哽咽却坚定,泪水滴在他的发顶,“和妈妈一起,拼最后一次,好不好?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拉着他一起,绝不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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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身子微微绷紧,周身的金芒,竟在绝望中,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波动,像是黑暗中,不肯熄灭的一点星火。他抬起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握住我的手指,指尖的温度,温暖而坚定,给了我最后一丝力量。
玄阴殇的冥气光柱越来越盛,幽光刺目,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缓缓落下,距离我们越来越近,冥气的侵蚀越来越烈,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灵力在快速消散,身体越来越沉重,连意识都开始模糊。傅承渊艰难地抬起头,朝着我们露出一抹温柔而绝望的笑容,师傅闭上双眼,等待着最后的湮灭,师叔们也纷纷闭上双眼,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漫天冥雾笼罩,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整个渡厄斋。我们所有人,都陷入了万念俱灰的绝境,没有生机,没有希望,只能凭着最后一丝执念,准备赴死一搏,哪怕同归于尽,也绝不向阴邪低头。冥气光柱即将落下的瞬间,就在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今日必死无疑的时刻,异变陡生——
镇煞石碑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那金光比烈日还要炽烈,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冥雾,石碑上的阵纹如同活过来般,快速流转,之前被我们注入的金乌之力、阳煞之力、净化之力,此刻全部被激活,一道粗壮的金光从石碑顶端射出,直冲天际,将漫天冥雾撕出一道缺口,阳光的碎片,透过缺口,洒进渡厄斋,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紧接着,念初周身的金芒骤然暴涨,不再是微弱的萤火,而是如同烈日般炽烈,金色的光芒包裹着他小小的身子,他体内的金乌之力,竟在这一刻,突破了最后的桎梏,彻底觉醒——那是金乌血脉的本源之力,是至阳之极,是冥气的终极克星,是我们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