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吹出个降调,孩童幽灵们突然开始衰老,几秒内就化成白骨沉入水底。
我夺过骨笔刺向自己的左眼。
剧痛中看到的不是鲜血,而是喷涌而出的故事灵感——那些被我自我审查删改的黑暗设定,此刻全部化作黑烟涌向笛孔。
魔笛手贪婪地吸食着这些“真正的好故事”,笛身浮现出血管状的纹路。
“美妙的付款方式。”
他陶醉地伸展四肢,外套补丁里掉出许多写满故事的皮肤碎片,“但利息还不够...”
整栋公寓突然倾斜。
积水裹着我们冲进地下深处的祭坛,那里矗立着由童书堆砌的王座。
魔笛手坐在王座上微笑道:“知道为什么选您吗?德文特那个懦夫不敢写真正的黑暗童话,而您...”笛子点向我正在流血的左眼,“您骨子里流淌着最完美的恐惧墨水。”
孩童幽灵从书页里爬出,开始用我的血在墙上书写真正的结局。
当最后一句“于是吹笛人带走了所有故事”完成时,祭坛中央升起个玻璃棺,里面躺着个正在打字的身影——那是我在写作《魔笛手》章节时的模样。
笛声戛然而止。
魔笛手融化成墨水,渗入我残缺的左眼。
剧痛中我听见德文特的狂笑:“终于!第七个契约者完成了转化!”
潮湿的黑暗中,我摸索着捡起腿骨笛。
指尖刚碰到音孔,就听见整栋公寓的孩童开始齐声背诵我的小说目录——从第1章到第130章,每个标题都变成了索命的童谣。
而最恐怖的是,我发现自己的嘴唇正不受控制地吹起那支沾血的笛子。
旋律引领着无数透明的小手从墙里伸出,它们捧着墨水瓶和稿纸,等待书写下一个债务人的故事...
水完全退去时,祭坛上多了第七个玻璃棺。
里面穿着补丁外套的沉睡者,有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他的胸口放着新契约,墨迹未干的签字处正在渗出彩色的液体——那正是魔笛手外套上滴落的颜色。
窗外飘来孩童跳皮筋的歌谣,新填的词令我毛骨悚然:“吹笛人,收债忙,收到作家当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