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打量了我们一番,见我们虽有女眷娇黛、玄花和僧人,但衣着气质不凡,不似歹人,又见梵光大师宝相庄严,便爽朗笑道:“原来是远来的客人!好说好说!我们苗家最好客!何况今日寨中正有喜事,客人来的正好,正好沾沾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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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事?”我故作好奇地问道,“不知是何喜事,让全寨如此欢庆?”
老者脸上笑容更盛,指着人群中央:“是我家儿媳!我儿刚举行完婚礼,还没入得洞房,因寨子里的马帮着急运送山货,便跟随马帮出山去了,现已数月未回,儿媳阿雅前几日在河边洗衣,不慎落水,捞起来时已经没了气息……我们悲痛欲绝,按规矩停了三天灵,便下葬了。可谁能想到,就在昨日,她……她竟然自己回来了!”
说到这里,老者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周围跳舞的苗人也纷纷投来敬畏和庆幸的目光。
“自己回来了?”娇黛忍不住惊呼,玄花也睁大了眼睛。梵光大师则低眉垂目,手中念珠轻轻捻动,看不出喜怒。
“是啊!”老者用力点头,“她说当时只是被水呛昏了过去,假死了;埋进土里后,许是地气刺激,又醒了过来。也是山神保佑,坟土不厚,棺木也寻常,她竟生生从地里爬了出来!你们说,这不是天大的喜事是什么?定是山神显灵,保佑我儿媳命不该绝啊!”
死而复生?我与梵光大师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这世上岂有如此轻易的死而复生?更何况是在这幽冥会活动频繁的苗疆。
我的目光越过欢舞的人群,投向被众人围在中央的那个“复活”的女子。她穿着崭新的苗家盛装,头上戴着华丽的银饰,看起来三十出头年纪,果然如老者所说,生得唇红齿白,身材丰腴,在篝火映照下,脸色红润,甚至比寻常人更添几分艳光。她似乎有些羞怯,低着头,接受着周围人的祝福和好奇的目光。
然而,就在我们看向她时,她似乎有所感应,猛地抬起头,目光恰好与我们相遇。那一瞬间,我清晰地看到,她那双本该清澈的眸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不自然的慌乱和……一丝难以形容的冰冷,虽然转瞬即逝,又恢复了那副羞怯喜悦的模样,但绝逃不过我的眼睛。那不像是一个“死里逃生”之人该有的眼神,倒像是……某种东西在极力模仿,却在不经意间露出了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