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根据剑意压迫的强弱,自然形成了不同区域。外围百米,不少初入剑道的弟子或实力稍弱者盘膝静坐,努力感悟壁上浩瀚剑意;中段五十米内,剑意压迫骤增,能在此演练剑招者已是佼佼者;而紧贴悟剑壁下方十米范围,剑意几乎化为实质,寻常六、七级强者难以久留,唯有核心成员或意图挑战极限者才敢偶尔进入。
今日天色阴沉,山风带着凉意。悟剑壁下,人影绰绰,数百剑修与武者或坐或立,沉浸于各自的感悟中。
在人群稍外围,立着两道备受瞩目却又风格迥异的身影。
一人身着利落劲装,身姿挺拔如出鞘利剑,背后负着带鞘长剑。她面容冷冽,眉宇间凝结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煞气,正是杀无尽。两年浴血磨砺,她已成功突破至七级,走的是一条纯粹而酷烈的杀伐剑道,剑出必染血,在蜀中年轻一代中凶名赫赫。此刻,她目光灼灼,紧紧盯着天鹰那片凌厉的“寂灭庚金剑意”,周身隐有共鸣的锋锐气息流转。
而她身旁之人,则显得格格不入。焚天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袍,头发杂乱,眼神涣散迷离,周身能量波动微弱,仅仅维持在三级左右,在人才济济的秘境中堪称“弱者”。他极少练剑,更多时候是像现在这样,远远望着那两面剑痕巨壁,或是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土上痴迷地勾勒着复杂无比、旁人难以理解的能量回路与人体经络图。
圣地中关于他的传言早已沸沸扬扬。都说此子是个“武疯子”,对《元炁真解》和功法理论的理解匪夷所思,常能与长老论道,语出惊人,其理论深度据说堪比七级强者!然而其自身修为却停滞不前,令人匪夷所思。众人看向他的目光,混杂着好奇、不解,乃至一丝隐藏的轻蔑。
“我要出去。”杀无尽忽然开口,声音清冷,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
焚天仿佛从一场大梦中被惊醒,茫然地抬起头:“嗯?”
杀无尽的目光依旧锁在天鹰那斩灭一切的剑痕上,解释道:“西边来了个用刀的高手,放言要挑战天鹰,印证刀剑孰强。我去看看。”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对极致锋锐的向往,以及亲身见证巅峰对决的渴望。
焚天眨了眨眼,似乎花了点时间理解这句话,随即无所谓地点点头:“哦,你去吧。剑法……我觉得已到顶了,追不上。功法……还行,我还得再想想。” 他的目光又飘向了凌霄那蕴含万象的剑痕,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喃喃自语,“包罗万象……为何一定要是‘象’?为何不能是‘气’之本源流动……不对,那样就失了‘意’……路在何方……”
杀无尽早已习惯他这般痴态,不再多言。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面承载了无数剑道梦想的巨壁,尤其是天鹰那道仿佛能斩断一切的剑痕,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随即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了剑意冲霄的秘境。
她要去亲历那场刀剑之争,去印证自己的杀伐之剑。
焚天则依旧站在原地,对周围的议论与目光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推演世界里。山风卷起他宽大的袍袖,那三级的气息在浩瀚剑意下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但他眼中燃烧的、对“道”的执着火焰,却比许多七级强者更为炽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