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旅馆,梁胖子看着林岳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硕大的罐子放在桌子上,满脸都是困惑。
“岳哥,你这是……干啥呢?咱们现在火烧眉毛了,你还有闲心去淘换这么个破烂玩意儿?这玩意儿碎得跟个拼图似的,送人都没人要啊。”
林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块柔软的布,轻轻擦拭着罐身上的灰尘,他的眼神,带着一种发现猎物的光芒。
“胖子,你看走眼了。这,不是破烂。”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梁胖子,“这是一封信,一封足以让许薇亲自为我们开门的‘战书’。”
他将自己在古玩城的发现,详细地对梁胖子解释了一遍,着重强调了那个只有他用“听音识宝”的绝活才能发现的、隐藏在罐底的秘密修复点。
梁胖子听得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说道:“你的意思是……这罐子身上,有两种修复?一种是咱们能看见的,另一种,是只有你这种高手才能‘听’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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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林岳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而且,我可以断定,做出这处‘暗伤’修复的人,其技术水平,已经登峰造极。但他这个人,极度自负,甚至可以说狂傲。他修复了这里,却没有将它彻底抹平,而是故意留下了一个只有同级别的顶尖高手,通过非同寻常的手段才能察觉到的‘记号’。这是一种炫技,也是一种寂寞,他在用这种方式,向这个世界宣告:看,我能做到你们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林岳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罐底那个冰冷的、常人无法察觉的区域,继续说道:“而这种行事风格,这种对技术的极致追求和隐藏在背后的孤高与狂傲,你觉得,像谁?”
梁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名字脱口而出:“许薇!”
“正是!”林岳的眼中精光一闪,“我甚至可以大胆猜测,这件东西,要么就是许薇亲手修复的‘杰作’,要么,就是出自她的师门。无论如何,都与她脱不了干系。所以,胖子,你现在明白这份‘拜帖’的含义了吗?”
他伸出手指,一字一顿地解释道:
“我们将这件东西原封不动地送上门,就等于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三件事。”
“第一,我们知道你的老巢在哪里,我们能找到你。”
“第二,你引以为傲的、自以为天下无双的技术,在我们眼里,并非无懈可击,我们能看穿你的底牌。”
“第三,我们,有资格,以平等的姿态,坐下来和你对话!”
这份“拜帖”,不再是卑微的乞求,也不是简单的礼物,而是一次经过精密计算的、充满了传统江湖智慧和现代技术含量的心里博弈与精准示威。
它告诉许薇:我们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和你一样,懂得规矩、拥有实力的猎手。
第二天清晨,梁胖子亲自开车,将那个用锦盒精心包装好的元青花鱼藻纹大罐,连同一张素白色的卡片,送到了八大关嘉峪关路七号那栋德式小洋楼的门口。
卡片上,没有署名,没有称谓,只有林岳用毛笔亲手写下的、力透纸背的三个字:
“请指教。”
锦盒被静静地留在了门房,如同投石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