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几乎是瞬间就进入了战斗状态,他无声地走在了最前面,如同一只在黑夜中捕猎的黑豹。他那宽阔的后背,给了跟在后面的林岳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林岳注意到,石头的手一直看似随意地插在外套口袋里,但他知道,在那口袋之中,石头的指尖正紧紧地感受着那把军用匕首冰冷而坚硬的触感。他的步伐沉稳而轻盈,但全身的肌肉都已经完全绷紧,感官提升到了极致,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从黑暗中窜出的威胁。
他们很快就发现了这股压力的来源。
从围墙缺口开始,几乎每隔几十米的距离,在那些废弃车厢的阴影里,或者生锈的信号塔下,都如同雕像般站立着几个抱着手臂、眼神不善的汉子。他们不交谈,不走动,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从他们身旁经过的黑影。
这些人,无疑就是梁胖子口中,由南派李三布下的“哨兵”。他们不像普通的混混,身上没有那种咋咋呼呼的流氓气,反而透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冷酷和专业。林岳甚至看到,在远处一个制高点上,似乎有反光一闪而过,那极有可能是望远镜的镜片。
南派对今晚的鬼市,显然是志在必得,并且已经将这里打造成了一个戒备森严的堡垒。
孟广义带着他们,目不斜视,步履沉稳地穿过了这片由哨兵组成的无形防线。他们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看来,只要持有“请柬”,在进入核心区域之前,这些哨兵并不会主动盘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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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穿过两列巨大的废弃火车车厢所形成的狭窄通道后,他们的眼前豁然开朗。前方,就是整个调车厂最大的主维修厂房,也是今晚鬼市真正的举办地。
然而,在进入厂房之前,还有最后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关卡。
就在主厂房那如同巨兽之口般的巨大入口前的阴影下,摆着两张破旧的长条桌。桌子后面,坐着几个全身笼罩在黑衣之中的人,他们的脸完全隐藏在帽檐和阴影里,看不真切。唯一的光源,是桌子上摆着的一盏散发着昏黄光芒的老式马灯。
所有想要进入鬼市的人,都必须在这里排成一列,接受最后的“验帖”。
队伍并不长,但前进的速度却异常缓慢。每一个排队的人都像孟广义他们一样,戴着帽子或口罩,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彼此之间保持着安全的距离,整个队伍里没有一丝交谈声,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孟广义三人默不作声地排在了队伍的末尾。
林岳站在孟广义身后,心脏“怦怦”直跳。他看着前面那些同样笼罩在黑暗中的身影,心中充满了不真实的感觉。这些人里,可能有家财万贯的收藏家,也可能有刚从坟里爬出来的盗墓贼,可能有道貌岸然的教授,也可能有双手沾满鲜血的逃犯。在鬼市这个特殊的熔炉里,所有人的身份都被剥离,只剩下最原始的欲望和交易。
就在这时,排在他们前面的一个瘦高个男人走到了桌前。他似乎有些紧张,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铜钱,递了过去。
桌后一个黑衣人伸出手,接过铜钱。他并没有说话,只是将铜钱拿到那盏马灯前,借着昏暗的灯光,侧着头,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他看得极其认真,时而看看铜钱的包浆,时而用指甲轻轻地在铜钱的边缘划过,似乎在感受那里的磨损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