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空的、已经喝完了水的塑料瓶。
以及,她自己随身携带的、那只军用水壶。
这些,都是当初她为了应对各种复杂的野外地质勘探工作,而特意准备的一些最基础的化学实验用品,却没想到,在今天,在这里,它们竟然要被用来,执行一项如此疯狂,也如此大胆的……“手术”!
她将那瓶金属钠,如同捧着一件绝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抬头看着依旧满脸惊恐与不解的梁胖子,用一种近乎于科普的、冷静而又清晰的语气,解释道:
“胖子哥,你听我说完。我不需要那种能开山裂石的烈性炸药,因为我们的目的,不是要用暴-力去摧毁这扇门,那根本不可能。我需要的,仅仅只是一个,能够在那些极其狭小、且相对密闭的孔洞内部,于一瞬间,产生出巨大压力的东西!”
她指着那瓶在煤油中安静沉睡的金属钠,继续说道:“这就是金属钠,一种我们在高中化学课上,都学过的东西。它有一个最显着的,也是最危险的特性——遇水,会发生极其剧烈的化学反应!”
“当它接触到水的瞬间,就会释放出大量的氢气,并且,产生出足以将这些氢气瞬间点燃的、恐怖的高温!氢气在密闭空间内被瞬间引燃,就会造成一次规模虽然很小,但能量却高度集中的……爆炸!”
“你想想看,”陈晴的语速越来越快,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痴迷的、属于智者的光芒,“这个爆炸的威力,虽然远远不足以炸毁这厚达数米的青铜巨门,但是,它在那个狭长的、只有手指粗细的孔洞内部,所形成的、那股强大的、由内向外的反向冲击波,就足以……足以完美地模拟出,那枚青铜虎符从外部插入时,所产生的那个‘推’的动作!”
“我们,要用十二次精密的、可控的、小型的爆炸,强行地、反向地,把门体内部的那些卡榫,一个一个地,给硬生生地……顶开!”
梁胖子,彻底地,听傻了。
他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文静秀美,此刻却冷静地、条理清晰地,向他阐述着一个如何用化学品去“引爆”一座千年机关的疯狂计划的……女孩。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天才……
不,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这简直,就是个疯子!
一个穿着考古学家外衣的、不折不扣的……科学疯子!
这是一个天才而又疯狂的设想,这是一个游走在生与死边缘的、充满了未知风险的豪赌!
陈晴,没有再去看梁胖子的反应。
她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和那所剩无几的电脑电量,已经不多了。
她从急救包里,取出了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又撕下几张干净的、有一定防水效果的油纸,然后,便戴上了一副薄薄的橡胶手套,屏住呼吸,开始以一种近乎于进行精密外科手术般的、无比专注与严谨的姿态,小心翼翼地,将那块银白色的、带着金属光泽的金属钠,切割成了十二份大小几乎完全均等的小块。
她要在眼前这扇,沉默了千年的、象征着汉代机关术最高成就的青铜巨门之上,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精密到毫米级别的……“反向爆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