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刚才对陶片的判断还能解释为天赋异禀或者巧合,那么现在这番关于“风水堪舆”和“洛阳铲探土”的论述,绝对不是一个在博物馆打杂的民工能说出来的!这分明就是行家里手的经验之谈,甚至比他在书本上学到的还要生动、还要透彻!
“读山”、“提土”、“五花土”……这些行话,从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年轻人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实感。
孙思源看着林岳,就像是在看一个披着羊皮的狼,或者是一个隐藏在凡人躯壳下的古老灵魂。他的眼神中,除了最初的好奇和震惊,此刻已经多了一层深深的警惕,甚至是一丝恐惧。
这个“小林”,绝对有问题!这伙所谓的“新来民工”,绝对有问题!
“呃……呵呵,小林你懂得真多啊,看来以前没少听老一辈讲故事。”孙思源干笑两声,匆匆扒拉了两口饭,便站起身来,“那个……队里还要开会,我先走了。你……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这间墓室,连那个装着红烧肉的饭盒都忘了拿走。
林岳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眼神中的那种深邃和沧桑逐渐退去,重新变回了茫然。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些奇怪地喃喃自语:“我……我刚才说了什么吗?”
而此时的孙思源,已经快步穿过了长长的地下通道,回到了地面的办公区。他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径直走向了位于走廊尽头的保卫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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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跳得很快,脑子里乱成一团。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有着强烈责任感和正义感的考古学者,他的直觉告诉他,博物馆里混进了一群危险的人物。他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笃笃笃。”
他敲响了保卫科长办公室的门。
“请进。”
孙思源推门而入,看着正坐在办公桌后喝茶的王科长,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王科长,我有情况要向您汇报。我觉得……咱们新招的那批临时工,特别是那个在地下养病的年轻人,身份非常可疑。我怀疑……他们可能和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盗墓团伙有关。”
王科长放下了茶杯,眉头紧锁,神情严肃了起来:“孙博士,这话可不能乱说。你有证据吗?”
“没有直接证据,但是……”孙思源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但是我刚才试探过他。他对文物的鉴定能力,还有对盗墓手段的了解,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具备的。那种专业程度,甚至让我都感到害怕。王科长,为了博物馆的安全,我觉得我们需要对这批人的身份进行一次彻底的核查。”
这番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虽然孙思源没有报警,但他的这次汇报,无疑在博物馆内部引发了一场看不见的风暴。安保系统的齿轮开始转动,一张针对孟广义团队的内部排查网,正在悄然收紧。
而地下的林岳等人,对此还一无所知。他们以为躲过了外面的狂风暴雨,却不知道,脚下的这片避风港,也已经开始出现了裂痕。危机,正从内部,一点点地渗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