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孟广义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地下墓室里最后的一丝浑浊空气都吸入肺腑,化作破釜沉舟的勇气,“计划就是这样。胖子负责把水搅浑,我们负责暗度陈仓,石头负责最后的一锤定音。至于金先生和他那些全副武装的雇佣兵……今晚,我们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作‘强龙不压地头蛇’,什么叫作北派的手段!”
随着任务布置完毕,原本就凝重的空气仿佛被彻底点燃,每个人都开始以最快的速度进行着最后的准备工作,动作麻利而决绝,带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感。
陈晴小心翼翼地将那尊用几层防震泡沫和丝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凤鸣铜爵,以及那枚至关重要的虎符复制品,妥帖地藏进了自己那个特制的防水登山包里,随后又从医药箱里取出几支高浓度的葡萄糖和肾上腺素,塞进了林岳的口袋,低声嘱咐道:“小岳,这个你拿着,万一到了关键时刻体力不支,别犹豫,直接扎下去,哪怕以后有副作用,也得先把命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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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岳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嘴唇也没有多少血色,但他还是扶着墙壁,凭借着惊人的毅力缓缓地站直了身体,他拒绝了陈晴想要搀扶的手,目光坚定地看向孟广义:“师父,我能行。这祸是我惹出来的,就算是用爬的,我也要爬到那个宾馆去,亲眼看着这事儿了结。”
石头则蹲在地上,最后一次检查那些被油布层层包裹的神秘“工具”,随着他解开一角,露出里面冰冷黝黑的金属光泽和复杂的线路,一股肃杀之气顿时弥漫开来,他小心翼翼地将引信和雷管分开放置,确保万无一失后,才重新将背包拉链拉死,单手将其甩到背上,那个起码有四十公斤重的背包在他身上仿佛轻若无物。
梁胖子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工装,手里攥着车钥匙,手心里满是滑腻的冷汗,他在裤子上用力蹭了蹭,深吸一口气,走到孟广义面前,用力抱了抱这个带他入行、如今又把他推向风口浪尖的老人,声音有些哽咽:“孟爷,石头,小岳,陈小姐……哪怕是为了我这条贱命,你们也得成啊!我走了!咱们回头庆功宴上见!”
说完,他没敢再看众人的眼神,怕自己那一瞬间涌上来的恐惧会压垮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猛地转过身,迈着沉重却坚定的步伐冲出了墓室,几分钟后,远处传来了一阵老旧柴油发动机轰鸣的声音,紧接着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尖啸声,那辆承载着所有人希望的诱饵货车,像一头冲出牢笼的疯牛,义无反顾地驶向了即将沸腾的城市。
孟广义静静地听着那声音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耳畔,他才缓缓转过身,看着剩下这支伤痕累累、老弱病残却战意高昂的队伍,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水光,随即被决绝所取代。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已经有些破旧的中山装,伸手从腰间摸出那把他随身携带了几十年的洛阳铲铲头,紧紧地握在手中,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是在对着这千年的古墓宣誓,又像是在对着未知的命运咆哮:
“各位,能不能活着回来,能不能把咱们北派的脸面挣回来,就看今晚了。地狱无门我们闯进来,那就把地狱捅个窟窿!出发!”
言罢,孟广义一马当先,带着石头、陈晴和相互搀扶着的林岳,转身走向了墓室角落里那扇刚刚被石头强行撬开、布满了蛛网与灰尘的废弃铁门,那是通往黑暗深处的路,也是通往黎明前最后决战的唯一通道。
随着他们的身影一个个消失在阴冷潮湿的黑暗隧道中,那扇铁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缓缓合拢,将光明与安宁彻底隔绝在身后,一场围绕着龙门东山宾馆、牵动了多方势力的终极对决,也随着这扇门的关闭,正式拉开了血腥而残酷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