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热的金属液像瀑布飞溅,
落在地面“嗤嗤”作响,
冒起有毒的青烟。
“撤!”
罗伊甩手扔出三枚微型炸弹,
像撒下一把黑色种子。
我们转身狂奔,
炸弹在身后依次绽放,
火球推着后背,
把寒雾瞬间烤成滚烫的蒸汽。
我抱着苏芮冲进通风管,
她轻得吓人,
仿佛数据被抽空后,
连骨头也失去了重量。
身后爆炸声连成一串,
像死神在鼓掌欢送。
我们爬、滚、滑、跳,
用比潜入时快三倍的速度,
在铁皮肠子里疯狂逆行。
铁砧的喘息像火车头,
“回声”的靴跟把钢板踩得“咚咚”作响,
仿佛整条管道都在为我们打鼓。
当我拉上检修盖,
最后一眼,
看见隔离间被火海吞没,
培养槽一个接一个炸裂,
幽绿营养液被高温瞬间汽化,
像无数幽灵在尖叫中蒸发。
警报声席卷整个穹顶,
红灯旋转,
把黑暗切成碎片。
我们却在碎片里狂奔,
像五只从地狱偷到火的蚂蚁,
怀里抱着太阳的尸体。
苏芮在我臂弯里微微睁眼,
睫毛上的霜化了,
水珠顺着面罩滑落,
像泪。
“我……
还连接着它一点点……”
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它很疼,
也很……
孤独。”
我咬牙,
把她的手指攥进掌心,
“那就让它继续疼,
直到它学会怕人。”
我们沿着幽暗管道狂奔,
脚下是摇晃的铁皮,
头顶是追兵的怒吼,
怀里是偷来的“太阳”,
背后是整个“铁棺”的怒火。
数据在手,
样本在箱,
印记在血。
归途还长,
但我们已经把神的底牌,
撕下一角。
就算前面是刀山,
也得让那张牌,
先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