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嘶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贯穿了谢苗所有的狂热与幻想。
“谢苗同志,”
“请问上个月,你在工厂的车床边,”
“或者在集体农一庄的田地里,”
“待了几个小时?”
轰!!!!!!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谢苗的天灵盖上!
他那滔滔不绝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脸上那洋洋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原地!
什么……?
他……他问了什么?!
谢苗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做梦也想不到,保尔没有夸赞他的“宏伟蓝图”,没有肯定他的“革命热情”,反而问出了这样一个……这样一个让他无地自容的、堪称羞辱的问题!
车床边?田地里?
开什么玩笑?!
他堂堂共青团中央书记,每天有那么多重要的会议要开,有那么多重要的文件要批,有那么多重要的领导要见!怎么可能有时间去那种满是油污和泥土的地方?!
“我……我……”
谢苗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瞬间冒出了黄豆大的冷汗。他张口结舌,支吾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苍白无力的辩解:
“保尔同志……您知道的,我的……我的领导工作,非常……非常繁忙……”
然而,保-尔已经不再看他了。
甚至,连听他辩解的兴趣,都没有。
他仿佛当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中央书记,是一团透明的空气!
保尔缓缓地,将头转向了身旁早已被这惊天变故吓得目瞪口呆的安娜。
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清晰地响起,如同对谢苗,也对这个腐朽的官僚系统,下达了最后的审判!
“我想见几位我的老战友。”
“那些还在一线的,不是在办公室里的。”
“你帮我,拟个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