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眉头紧锁，一头雾水。

“所以，你的意思是，木乌给我们编造了一个宏大的背景故事？目的就是让我们和那些地心生命为敌？”

“不一定是这个目的，但她的话，至少是经过精心筛选和编造的，叙事也掺了很浓的引导意味……”周言纠正了一下，“她告诉我的这些信息，很可能是真假参半的。”

“至少，目前我能分辨出来的，就是那些自称神的玩意儿，是真的很恐惧影卫，但其他的事，我个人觉得水分很大，不排除她受到的教育有问题。”

“可木乌为什么要这么做？”周毅感到不解，“如果地心文明不是威胁，她何必费尽心机给我们树敌？如果影不是威胁，她又何必强调它们的可怕？她来自高等文明，按理说看我们就像我们看蚂蚁，有必要对蚂蚁玩这么多心眼吗？”

“这正是问题关键。”周言眼神锐利起来，“如果她对我们的态度，真的像看待蚂蚁一样漠然，那她根本不会出现，更不会提出什么交易和投资……

可她来了，不仅来了，还主动透露大量‘高端信息’，甚至愿意提供技术支持……这本身就不正常！所以，我猜测……一定是我们……或者是我！身上有她需要，但又无法通过简单暴力方式获取的东西。”

周言惬意的窝在椅子里，端着茶杯。

小主，

“那个货说要研究我的血液，我抽了赵军一管血，送去实验室，她当时可开心了，还一个劲儿的感谢我呢……”

周毅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我们有什么？源能？蓝星的源能环境？还是……人族对源能的特殊适应性？”

“不止。”周言摇头，“可能还包括我和影卫的特殊联系……这是她脸上藏不住的那种无法理解、极度渴望想要弄清楚的东西。

她所谓的‘投资’，核心条件之一就是要研究我与影卫互动的数据。

她真正想投资的，或许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这个‘人类与影的特殊关系’这个现象本身。”

房间内陷入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和水浪声。

周毅消化着这些信息，感觉原本就混乱的局势变得更加迷雾重重。

“如果木乌不可信，那我们现在该信谁？我们对于宇宙、对于这场灾难的认知，几乎全部建立在她的讲述上。”

“我们不能全信她，但也不能完全不信。”周言说，“我们要建立自己的信息渠道，用自己的眼睛去验证……

我觉得未来之所以干扰你和我，就是因为那艘飞船……

船上的科技，未必对你我有用，因为科技水平差距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但它是一个起点！

船上肯定不止有技术吧？

设备里有资料吧？有信息吧？

甚至是文字、图像、影像资料……

更重要的是，也许我们能从中找到与地心文明，或者其他通过‘门’来到蓝星的文明进行直接非暴力沟通的方式，我不信一个这么古老，科技又这么发达的文明没有和其他文明沟通的方式！”

“你是说……绕过木乌这个中间商？”周毅明白了。

“对……木乌自称是‘商人’，是‘交易所’的用户。

但哪有商人会免费给客户上宇宙形势课的？

她更像是一个……引导员，就是夹带私货太严重了……”周言沉吟道，“她试图将我们引导向她所期望的轨道……与地心文明敌对，并深度依赖她提供的技术和信息框架。

如果我们照做，就会逐渐丧失自主性，成为她或者说她背后文明某种计划的棋子。”

周毅感到一阵寒意：“那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木乌现在就在船上，她虽然被你的人看着，但谁也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别的后手。

而且，她提供的技术支持一旦到位，我们的人难免会产生依赖。

到时候再想摆脱她的影响，就难了。”

“所以，逆向工程必须加快，而且方向要调整。”周言下定决心，“不能只盯着飞船的技术本身，要尝试破解它的通讯系统、导航日志，任何可能记录其来历、目的地以及它所属文明社会形态的信息……孙援朝和叶剑雪是这方面的专家，要让他们主导，集中资源。”

周毅总算是松了口气，手上的纸条被嫌弃的丢在桌子上。

字迹很秀气，一眼就知道是女孩儿的手笔。

“木乌是坏人。”

“我差点就被这几个字吓坏了，别看老哥脸上风轻云淡，实际上……哥裤裆里都是汗呐！”

周毅擦了一把额头上浮现的汗珠。

“我早有预料，甚至早有防备，所以看到这句话的时候，也没有多意外……”

“你知道吗，从看见她本体照片的那一刻，我就在怀疑，她的文明，有可能就是造成洪水的黑手……”

“怎么说？”

“她的本体是水母一样的生物，她还生活在水里……”

“她的老家，全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