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采臣依旧是一袭青衫,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来到了一个寻常之地。而聂小倩周身太阴之气流转,与这九幽环境隐隐相合,却又超然其上,她那清冷的目光扫过幽骸鬼帝,带着一丝寒意。
“道……道主?!” 幽骸鬼帝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声音尖锐变形,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你……你怎么可能无声无息潜入此地?!这……这不符合九幽法则!”
“法则?” 宁采臣淡淡地看了它一眼,“于此地,吾意即为法则。”
他并未废话,目光直接落在了幽骸手中那枚骨符上。“此物,以及往生殿沐晨,吾带走了。”
话音未落,幽骸鬼帝便感觉手中一轻,那枚骨符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了宁采臣手中。而它自身,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那赖以成名的幽冥鬼火更是如同遇到了克星,在体内瑟瑟发抖,无法调动分毫!
言出法随,定义空间,禁锢帝君!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幽骸鬼帝心中亡魂大冒,想要呼喊,想要引动后土宫禁制,却发现自己连神念都无法传递出去!它只能眼睁睁看着,满眼绝望。
宁采臣看都未再看它一眼,对聂小倩道:“我们走。”
他携着聂小倩,一步迈出,身影便已从这被重新“定义”的偏殿中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被彻底禁锢、满心恐惧与悔恨的幽骸鬼帝,以及这座变得“陌生”的大殿。
下一刻,宁采臣与聂小倩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一片更加阴森、流淌着浑浊黄色泉水、横跨着无数残破桥墩的广阔河域——这便是黄泉主脉之一,而那所谓的“往生殿”,便坐落于此段黄泉最为湍急、漩涡丛生的险要之处,一座巨大的、由无数世界残骸与轮回规则强行糅合而成的扭曲建筑,如同一个巨大的瘤体,寄生在黄泉之侧。
殿门上方,悬挂着一块歪斜的匾额,上书三个扭曲的太古神文——往生殿。
殿内深处,一座不断旋转、散发着吸摄魂力波动的幽深井口旁,一道身形比沐晚更加虚幻、几乎透明的少女魂体,正吃力地维系着井口周围几近崩断的轮回法则锁链,魂体不断被井中散逸的破碎世界之力消磨,显得摇摇欲坠。
那,正是沐晨。
宁采臣的目光,穿透了往生殿的重重阻碍,落在了那道孱弱的魂体之上,也落在了那口连接着已逝“琉璃界”的往生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