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一战,而是上一次她失控挥剑刺向他的时候。
那时候,她满眼血丝,嘴里喊着背叛、献祭、血脉争夺,像被某种力量操控了心智。而现在,她站在这里,剑已归鞘,眼神清明。
信任回来了。
但这不是放松的时候。
夜澜低头看向地面。
护法尸体已经开始腐化,皮肤下不断有黑丝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试图钻出来。他抬起脚,准备补上一击彻底焚毁尸身。
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具尸体突然不动了。
不是死亡的静止,而是一种诡异的凝固——仿佛时间在它身上停了一瞬。
接着,一道细微的裂痕从尸体胸口蔓延开来,像玻璃般龟裂。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光。
“不对!”风无垢猛地抬头,“这不是普通的尸体残留,是信标!他在传递信息!”
夜澜眼神一沉,剑锋再度扬起。
但已经晚了。
裂缝扩大,红光暴涨,整具尸体轰然炸开,却没有声音,只有一股无形波动扩散开来,掠过四人身体。
青蘅闷哼一声,扶住墙壁。
风无垢扇子差点脱手,脸色骤白。
夜澜咬牙稳住身形,却发现体内刚刚融合的冰雷之力竟出现短暂紊乱,经脉中有种被拉扯的感觉。
“规则……变了。”风无垢艰难开口,手指颤抖地指向扇面,“试炼记录……消失了。”
扇面上原本清晰的情报数据正在一点点褪色,如同被橡皮擦抹去。更可怕的是,他们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变得透明,隐约能看到下方有无数条血线交织成网,正缓慢跳动。
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脉络。
“这不是虚境。”青蘅低声说,声音有些发抖,“这是活的。”
夜澜缓缓抬头。
头顶的石穹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缝隙,透过裂缝,他看到外面的天空不再是灰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黑色。云层翻滚的方式也不对劲——它们不是随风流动,而是像水母般一张一缩,仿佛在呼吸。
他握紧幽冥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剑柄上还残留着方才战斗时沾上的血迹,尚未干透。
血珠顺着剑脊缓缓滑落,滴在地面。
那滴血落地后没有晕开,反而像石子入水般,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