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形微动,如同缩地成寸,一步便跨过数丈江面,轻飘飘落在剧烈摇晃、满是血污的破船之上。
船身甚至没有明显的下沉。
她居高临下,冰冷的目光落在血泊中的周芷若身上,声音不带丝毫温度,却清晰地传入小女孩耳中:
“女娃,你叫什么名字?父母何在?”
周芷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连哭泣都暂时止住。
她抬起那张被血泪糊满的小脸,对上灭绝师太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巨大的恐惧让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沾满父亲鲜血的小手却依旧死死抓着那个染血的油纸包。
“师父!”
一旁的贝锦仪心有不忍,上前一步,合十行礼,声音带着悲悯,
“这女娃太可怜了!
您看她小小年纪,亲眼目睹父亲惨死…看她根骨,似乎…似乎极是不凡!
求师太垂怜,将她带回峨眉吧?
否则…否则她孤身一人,在这乱世…如何活得下去?”
她注意到师父刚才眼神的细微变化,知道师父动了心思,连忙恳求。
灭绝师太没有回应贝锦仪,只是依旧看着周芷若,目光在她沾血的小脸和那双倔强含恨的眼睛上停留片刻,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终于,她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刺骨的寒意:
“女娃,抬起头来。
告诉贫尼,你可愿拜我为师,入我峨眉门下?”
周芷若茫然地看着眼前这如同天神般降临、瞬间斩杀了仇人、却又冰冷得让她害怕的青袍老尼。
巨大的悲痛和恐惧依旧撕扯着她的心,然而贝锦仪那句“孤身一人,如何活得下去”却像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了她幼小的心房。
活下去…只有活下去,她才能…才能再见到无忌哥哥。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点微光。
她看着灭绝师太那深不可测的眼神,又看看岸边那些吓得魂飞魄散、却依旧虎视眈眈的元兵,最后目光落在船板上父亲那残破冰冷、被血水浸泡的躯体上…
一股冰冷的、带着腥甜气息的恨意,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了她稚嫩的心脏,疯狂滋长!
她猛地挣脱贝锦仪想搀扶的手,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踉跄着扑倒在湿冷粘稠的血泊中,对着灭绝师太的方向,额头重重地磕在坚硬的船板上!
咚!咚!咚!
每一次磕头都用了全身力气,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下来的峡谷中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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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角瞬间青紫破皮,渗出血丝,混着脸上未干的泪和父亲的血,狼狈凄惨到了极点。
“我…我叫周芷若…”
她抬起头,声音嘶哑颤抖,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执拗,泪水混着血水滚落,
“我娘…很早就病死了…
我爹…我爹刚刚被他们…杀死了!
我没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