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没有回答剑无痕的问题,而是继续用那毫无起伏的语调问道:“可曾见过什么异常?”
异常?剑冢里的经历哪一件不算异常?诡异的邪修、失传的邪功、自己身上冒出来的古怪烙印、还有那些强行塞进脑子里的混乱记忆……林子渊的思绪飞快转动。这个人目的不明,敌友难辨,但那股危险的气息做不得假。直接说出实情,无异于引火烧身。
几乎在瞬间,林子渊就做出了决定。他必须隐瞒,尤其是关于烙印和自己记忆复苏的事。他轻轻吸了口气,抢在剑无痕再次开口前,用一种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和茫然的语气说道:“异常?前辈指的是什么?我们进去没多久就遇到了一个很厉害的邪修,差点把命都丢在里面,好不容易才逃出来……除了打斗留下的痕迹,没注意到别的什么特别的东西。”他一边说,一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诚恳又后怕,还配合着咳嗽了两声,显得伤势未愈,惊魂未定。
张萌萌立刻明白了林子渊的意图,虽然不清楚他为何要隐瞒剑鞘烙印的事,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道:“是啊,那邪修功法诡异得很,我们好不容易才将他击退。这位前辈,您是不是也在追查那个邪修?”她试图将话题引向别处。
剑无痕看了林子渊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但他没有戳破,只是沉默地保持着戒备姿态,默认了林子渊的说法。
黑影静静地立在那里,斗篷下的阴影仿佛更深沉了。他没有对邪修表现出任何兴趣,对张萌萌的问话也置若罔闻。那模糊的面容似乎转向了林子渊,尽管看不见眼睛,林子渊却感觉像是被什么冰冷的东西锁定了,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强忍着没有移开视线,维持着那副虚弱又有点困惑的表情。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任何情绪:“是吗。”
仅仅两个字,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更加凝滞。他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林子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体内残存的力量下意识地开始缓缓流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突发状况。张萌萌和剑无痕的肌肉也同样紧绷着,握紧武器的手心微微出汗。
黑影似乎并没有动手的打算。他又静静地站了片刻,像在审视,又像是在判断什么。最终,他什么也没再说,身形毫无征兆地向后一退,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路旁浓密的树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股令人压抑的气息也随之消散。
三人一兽却依旧僵立在原地,保持着高度警惕,过了好一会儿,确认对方真的离开了,才稍稍放松下来。
“那人……好可怕的气息。”张萌萌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长长舒了口气,“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专门等在这里问剑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