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
还是某种幻觉?
自从被注射了那管药剂之后,这种能力就变得奇怪起来。
以前,我能看见一些碎片——李浩然被抓的画面,石头救我的画面,甚至能看见几秒钟后发生的事。
那种感觉很玄妙,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开了扇窗户,偶尔透进来一点光。
但现在,那扇窗户变了。
不,应该说,那管药剂改变了它。
我开始能看见一个小时之后的事。
准确地说,是一个小时之后,一定会发生的事。
很清晰。
像亲眼看见一样清晰。
但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我就看不透了。
像有一堵墙,挡在我和未来之间。
这天晚上,我和孙锦鲤坐在棚子外面,面前摆着一块木板——我新做的棋盘。
一个月没下棋了。
这一个月里,我们忙着搬家,忙着躲藏,忙着活下去。
从那个山洞搬到更深的山里,又从山里搬到这处废弃的林场小屋。
三十几个人,像惊弓之鸟一样,一有风吹草动就转移。
活着不容易。
但今晚,我想下棋。
不是因为闲,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件事——
只要和孙锦鲤一起下棋,我的能力就会变强。
不是变强,是……变得不一样。
一个小时的限制会松动。
我能看见更远的东西。
虽然还是碎片,虽然还是模糊,但能看见了。
“你走这。”孙锦鲤落下一子。
我看着棋盘。
黑子,三三,很保守的一步。
但就在她落子的瞬间,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小时后。
树林里。
有火光。
有枪声。
有人。
很多。
我猛地站起来。
“怎么了?”孙锦鲤被我吓了一跳。
“有人来了。”我说,“一个小时后。”
她脸色变了。
“确定?”
“确定。”
她没有质疑。
这一年多,她已经习惯了。
我说的话,她信。
她站起来就跑向林场小屋:“张姐!周院长!快起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树林。
夜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我知道,他们在路上。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四十分钟后,我们全部撤离。
三十几个人,老的小的,扶着背着,往更深的山里走。
我走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回头看。
二十分钟后,我看见火光。
林场小屋的方向。
燃起来了。
那些人的火把,点燃了我们住了一个月的地方。
我攥紧拳头。
又得搬家了。
又得逃了。
什么时候是个头?
孙锦鲤走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很稳。
“别怕。”她说。
我看着她。
她瘦了,黑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不怕。”我说。
我们在山里又走了三天。
三天里,我每天都在“看”。
看一个小时后的路。
看有没有追兵。
看哪里有水源。
看哪里有野兽。
一个小时,只有一个小时。
但有时候,这一个小时,就是生和死的距离。
第三天傍晚,我们找到一个新的藏身点。
一个废弃的矿洞。
洞口很隐蔽,被藤蔓遮住了。进去看了,不深,但够三十几个人挤着住。
“就这吧。”周院长说。
大家开始收拾。
我坐在洞口,看着外面。
孙锦鲤走过来,坐到我身边。
“还在想那些人?”
我点头。
“他们追得很紧。”我说,“像是知道我们在哪。”
她沉默了一下。
“你是说……有人出卖我们?”
“不知道。”我摇头,“但每次都刚好能找到我们的踪迹,太巧了。”
她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说:“如果是老王那样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