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着白鹤菊花伞的芬格尔第一个开口,他贼眉鼠眼地左右张望,嘴里嘟囔着,声音在寂静的海滩上格外清晰:

“见鬼,这是成田机场么?我怎么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假装用手在眼前摸索,演技浮夸,“说好的霓虹闪烁、高楼林立呢?这破地方连个路灯都没有!学院给的降落坐标是不是搞错了?”

撑着“天下一番”伞的夏弥立刻接话,她拢了拢和服的袖子,撇着嘴抱怨:

“真够冷的!海风跟刀子似的!他们就不知道把我们安排在贵宾通道降落么?好歹有个廊桥挡挡风啊!这接待规格也太低了!” 她跺了跺脚,木屐发出清脆的响声。

芬格尔又低头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过分花哨、且明显不太合身的和服,愁眉苦脸:

“我们真的有必要穿成这样么?行动多不方便啊!而且这图案……” 他嫌弃地看了看自己伞上的白鹤菊花,“也太老气了吧!感觉像是要去参加老年茶话会!”

夏弥耸了耸肩,一脸无奈:

“说是校长送的‘礼物’,祝我们日本之行一帆风顺,入乡随俗。” 她抖了抖“天下一番”的伞面,“还特意嘱咐下飞机前换上,说是能体现对日本文化的尊重……虽然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这份礼物怪怪的,尤其是这题字。” 她抬头看了看自己伞面上那霸气外露的“天下一番”,嘴角抽了抽。

芬格尔似乎已经迅速接受了这荒诞的设定,甚至开始憧憬起来,他凑近夏弥,压低声音问:

“喂,你说日本分部会不会派一辆超长豪华礼宾车来接我们?我们可是坐校长的专机来的,接机的车怎么也得高档一点吧?最好里面有香槟、有小电视那种!” 他眼里闪着期待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舒适豪华的座驾。

夏弥挺了挺胸,撑着“天下一番”的伞,做出一副“我很懂”的样子,煞有介事地分析:

“很有可能!日本人是死要面子的民族,最讲究‘款待’和排场了。没准还会安排一队穿着漂亮和服的少女团,捧着花环来给我们献花呢!电视里不都这么演么?迎接重要外宾什么的。” 她说着,还踮起脚向黑暗中张望,似乎在寻找想象中的献花少女团。

源稚生:“……”

源稚生坐在悍马保险杠上。他感觉自己就像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进了一团五颜六色、还会自己吐槽的里!剑豪访问团?

怒火在源稚生胸中升腾。他很少如此动怒,作为蛇岐八家的少主、执行局局长,他多惯了血腥与阴谋,习惯了以冷酷手腕处理事务。但对于纯粹的废物和自甘堕落、毫无专业素养的人,他的容忍度向来是零!眼前这帮人,不仅废柴,甚至懒于伪装,以如此儿戏荒唐的姿态踏上这片土地,简直是对任务、对对手、也是对自身性命的极端蔑视和侮辱!

盛怒之下,那双被称为“邪眼”的眼眸,变得更加冰冷锐利,如同出鞘的刀锋,狠狠看向那四个还在嘀嘀咕咕、旁若无人的身影,试图用最直接的精神威压让他们清醒,让他们感受到这里是谁的主场!

然而,就在他邪眼锋芒最盛的刹那——

那个撑着“喷发的富士山”伞、腰间佩刀、一直沉默的身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毫无征兆地扭过头,朝着源稚生的方向,极其随意地瞥了一眼。不是刻意对视,更像是被某种不适感牵引的下意识动作。然后,他抬手,揉了揉眼睛。

楚子航其实什么都没看清。任务来得太突然,临行前他要戴美瞳夏弥非吵着闹着要帮他,结果手忙脚乱戴反了左右眼,导致角膜一直不舒服。刚才下飞机时,他实在忍不住,偷偷把美瞳摘掉了。此刻,他那双永不熄灭的、如同熔金般纯粹炽烈的黄金瞳,是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的!没有美瞳的遮掩磅礴而古老的龙威,如同实质的岩浆,透过这一瞥,毫无保留地、汹涌地涌入了源稚生的脑海!

小主,

源稚生只觉得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仿佛面对巍峨山岳或深邃古龙的森严压迫感瞬间袭来!那绝不是普通混血种的黄金瞳!那是更高阶、更古老、更纯粹的存在才能拥有的威仪!在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碾压般的凝视面前,他引以为傲的“邪眼”如同脆弱的玻璃,瞬间崩碎!他甚至控制不住地想要后仰,想要闪避,那是低阶生物面对食物链顶端存在时的本能恐惧!虽然只有短短一瞬,楚子航就收回了目光,继续揉着他因为摘掉美瞳而有些不适应海风的眼睛,但源稚生的背脊,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打击!惨遭两轮打击!第一轮,对方用荒诞滑稽彻底消解了他的生死威慑;第二轮,对方中看似最“暴力分子”的一个,用无意间泄露的一缕真实气息,就轻易碾碎了他试图建立的精神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