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爱你这种话就是要说出来

“是,经过再三确认,他在所有候选人中的评级是‘s’,唯一的‘s’!这场面试,事实上是为他一个人准备的!”古德里安教授点头,压低了声音,“这是学院最高级别的机密,所以在出发之前没有告诉你们。”

一片肃静。

“我只是有一件糟糕的事,教授你心仪的‘s’级学生……他有一位朋友,因为表现不好,离开后神情低落,所以他是带着他的朋友一起进来面试的,并且他表示了对我们学校并不感兴趣,然后直接退出了考场。”亚纪和叶胜面面相觑。

古德里安教授急得原地打转,花白的头发抖得像风中的蒲公英,双手在西装口袋里胡乱掏着,又弯腰去翻那个乱糟糟的手提箱,巧克力盒子、德文笔记、半块三明治全被他扒拉出来,散落一地。“手机呢?我的手机呢?”他嘴里念叨着,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推,手指在箱底的绒布夹层里抠来抠去,“必须马上打!不能让这孩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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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叶胜已经从自己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在昏暗的灯光下亮着,映出他平静的脸。“教授,号码我记下了。”他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找到路明非家的电话,“您现在这状态,一开口准得说漏嘴,家长听完保准会以为是诈骗的。”

深夜三点的空气像块冻硬的冰,沉在走道里,连窗外的虫鸣都歇了声。床头柜上的电话却像装了弹簧,“铃铃铃”地蹦着,震得木头柜子嗡嗡发颤。

婶婶猛地从被窝里弹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抓起电话时差点带翻旁边的搪瓷杯。“你家死人啦?!”她对着听筒吼,声音劈了叉,“半夜三更打什么电话!耽误人睡觉要遭报应的!”

听筒那头没被她的火气吓退,反而传来个急吼吼的声音,带着点洋腔的中文,语速快得像蹦豆子:“请问是路明非家吗?我是卡塞尔学院的古德里安!路明非同学被录取了!下周一就能办入学!”

婶婶的吼声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她举着电话,眼睛瞪得溜圆,先前炸毛的头发都仿佛僵住了。听筒在手里抖得像筛糠,那德国老头还在喊:“请务必转告路明非同学——”

叔叔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老婆保持着举电话的姿势,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嘴唇哆嗦着,像被雷劈中了似的。“咋了?”他哑着嗓子问,“谁啊?”

婶婶没理他,听筒从手里滑下来,“啪”地砸在床单上。古德里安的声音还在听筒里嗡嗡响,她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路鸣泽也被隔壁的电话铃声吵醒了,扭头看见堂兄正坐在电脑前,查阅着资料,一双黄金瞳反射出的亮光摄人心魄,他连忙揉了揉那还没睁开的眼,定睛看去,才发觉自己只是眼花了而已。

丽晶酒店顶层的VIP餐吧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空气中飘着咖啡豆烘焙后的焦香,混着冰块碰撞玻璃杯的轻响。银质刀叉在光线下泛着冷亮的弧,叔叔正用指腹蹭着餐布边缘,压低声音教训路明非:“放规矩点,别用手摸叉子,人家这餐具说不定比你半年零花钱还贵。”他自己的西装是前天才从箱底翻出来的,熨得有些僵硬,肚子把衬衫撑得鼓鼓的,说话时特意挺了挺腰,像只努力撑场面的公企鹅。

婶婶的脖子却像装了转轴,东张西望个不停,手指点着邻桌的水晶花瓶:“你看人家这摆设,比电视里的总统套房还气派……”话没说完,就被侍者打断。

“路明非先生?绿茶还是黑茶?”侍者的白手套纤尘不染,托盘在臂弯里稳如磐石。

叔叔立刻抢话,声音拔高了两度,刻意带出点漫不经心的调子:“哦,都什么讲究?”

“总统套房的客人可免费享用,古德里安教授订的正是顶层总统套。”侍者微微躬身,语气平稳得像在念菜单。

婶婶的眼睛“唰”地亮了,刚才还在心里嘀咕“这学校怕不是骗子”,此刻立刻换了副表情,对着路明非直拍胳膊:“听见没?总统套房!美国学校就是有钱!”

话音刚落,电梯“叮”地轻响,门缓缓滑开。一个花白头发的魁梧老人率先迈步出来,步子又快又急,差点带起风——正是古德里安教授。他左边跟着叶胜,墨绿色校服的银边领口在光下闪了闪,表情依旧是恰到好处的礼貌;右边是酒德亚纪,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指尖转着支钢笔,嘴角噙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三人一出场,倒真有几分“左牵黄右擎苍”的架势,瞬间把餐吧里零星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古德里安没看旁人,径直冲向靠窗的桌子,隔着三米远就伸出手,掌心因为急切泛着点热意:“路明非!可算见到你了!”

路明非站起身,指尖触到老人的手掌时,能感觉到他指腹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翻书磨出来的。他想起很多年前,也许也是很多年后,也是这双手,在卡塞尔学院的图书馆里,颤巍巍地指着《龙族史》上的插画,教导着自己有关于龙的基本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