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所感受到的,并非影皇的威仪,也非拉面师傅的淡然,而是一种最原始、最笨拙的父性。他紧张得指尖发冷,又激动得血脉偾张,仿佛自己真成了一个最普通的、在产房外焦灼徘徊的父亲,屏息等待着那第一声宣告新生命的啼哭。
巨大的欣喜和巨大的恐惧在他心中疯狂角力。他迫切地想要知道一切,想要填补上所有空白的岁月:
他们……究竟是怎么长大的? 谁曾给予他们衣食与温暖?他们是否曾在寒夜里挨饿受冻?
他们……可曾被这世界温柔以待? 有没有被恶人欺凌?有没有在无人的角落偷偷哭泣?
他们……是否走上了正途? 有没有在人生的岔路口迷失方向?会不会……会不会也因为这该死的血脉,像他当年一样荒唐无知,甚至堕入歧途,浑浑噩噩地挥霍人生?
所有问题都在他的胸腔里翻腾奔涌。他一生都在逃避的宿命,此刻却以最不容拒绝的方式,将一份沉甸甸的牵挂塞回了他的手中。
但在真正面对那双纯净眼瞳的瞬间,他又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上杉越的千言万语,无数的问题,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干涩至极、甚至带着点怯懦的问候,从他颤抖的嘴唇里嗫嚅着挤了出来:
“你…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路明非见状,赶紧上前一步,脸上堆起安抚的笑,试图缓和这几乎要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越师傅,冷静,千万冷静!咱别激动,有话好好说……要不我们去那边坐下慢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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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杉越的目光倏地转向路明非,那眼神极为复杂!
如果几分钟前,他看这小子还觉得是个走了狗屎运、找到天仙般女友的普通幸运儿……那么现在,在他眼里,路明非简直就是个不明不白、凭空冒出来拱了他家水灵灵小白菜的黄毛小子!
一种混合着强烈的警惕感瞬间攫住了他。但他残存的理智却又冰冷地提醒着他:比起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毫无养育之恩的陌生父亲,眼前这个能让他女儿乖巧跟随的混小子,显然更得绘梨衣的亲近和信任。
于是,那捏紧的拳头,又被硬生生按捺了下去。他还不能……至少现在不能,就这么“了结”了这个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