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满脸惊惶的医护人员，语气平淡地吩咐了一句。

“去把所有科室主任，还有后勤的主管，全部叫起来。”

声音苍老，但很稳，似乎已经猜中了什么。

“告诉他们，把所有的抗生素、麻醉剂、手术器械、监护仪，还有那些病历档案，在天亮之前全部整理好，装箱固定。”

“院长？”年轻护士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为什么大半夜要整理这些？我们要逃难吗？”

孙思源重新转向那道光柱的方向，月光照在他布满皱纹的侧脸上，映出几分疲惫。

“因为明天中午之后，”他轻声说，声音有些沙哑，“我们可能就不在这里了。这栋楼，这片地，都会换个主人。”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恐慌的情绪在天台上迅速蔓延。

“不过有个好消息。”孙思源转头看着他们，嘴角扯出一个宽慰的笑，“我们不用去赌那百分之十的死亡率了。不用担心死在惩罚里，我们都能活下去，去另一个地方继续做医生。”

孙思源的声音被夜风吹散，却让所有人愣在原地。

短暂的呆滞后，住院楼下方的走廊里，脚步声开始密集起来。

心血管科、骨科、重症医学科……各个科室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

先前笼罩在他们头顶的死亡阴影，阴差阳错之间，悄然而逝。

而在更遥远的西面。

在那片灰暗、辐射严重的热寂贫民窟废土上。

那颗直径达到百米的黑色镜面球体——热寂穹顶核心——正悬浮在距离地面十米左右的半空中。

这颗由高等机械文明坍缩而成的实心球，表面光滑，倒映着废土上残破的景象。

球体的表面泛起了一圈微弱涟漪。

波纹一闪就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