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乌江暗流,义渡孤舟

一条仅容三四人的小木船,被精心地用芦苇和树枝伪装着,系在一根打入河底的木桩上。船旁,一个穿着破旧棉袄的老者,手持一把鱼叉,正紧张地盯着顾明洲的方向。老者身后,似乎还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像是个孩子。

老者显然没想到有人能如此悄无声息地摸到近前,吓得浑身一抖,鱼叉差点脱手,但随即又死死握住,挡在船前,用当地方言低吼道:“谁?!滚开!这船不载人!”

顾明洲停下脚步,没有继续靠近,以免过度刺激对方。他散去部分隐匿效果,让身形在微弱的月光下隐约可见,同时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武器。“老丈,我们不是坏人。需要船去上游,救命之用。”他用带着川音的官话尽量平和地说。

老者借着月光,看清了顾明洲模糊的身形和似乎没有敌意的姿态,又瞥见他身后远处树下斯诺的黑影,警惕未消:“上游?去哪?现在这世道,哪还有船敢走?鬼子在下面守着,见了船就抢,见了人就杀!”他的声音带着悲愤和恐惧。

“我们去武汉。我朋友是外国记者,受了伤,必须尽快离开。”顾明洲指了指斯诺的方向,“我们有银元,可以付船资。”

“记者?”老者愣了一下,看了看斯诺模糊的西方人面孔轮廓,似乎有些动摇,但随即摇头,“不行不行!太危险了!带着洋人更扎眼!你们走吧,这船是留给我孙子逃命用的!”他身后的那个小身影动了动,露出一张惊恐的小脸。

顾明洲心念电转,知道强硬或单纯的利诱可能无效。他目光扫过老者和他孙子,忽然问道:“老丈,家里……可还有人遭了鬼子毒手?”

这句话仿佛戳中了老者的痛处,他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瞬间涌出浑浊的泪水,握着鱼叉的手也微微发抖。“我儿子……儿媳……都没了……就在镇上……就剩下我们爷孙俩了……”他声音哽咽,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悲伤。

顾明洲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老丈,我川军二十六师的,从南京城里杀出来的。死在南京的兄弟,几十万。这仇,得报。这位记者先生,能把鬼子的暴行告诉全世界。你送我们一程,就是帮我们,也是帮所有死了的中国人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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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经历过尸山血海后沉淀下来的力量,以及“英魂”特有的、能轻微影响情绪的精神波动。这不是操控,而是一种共情与信念的传递。

老者怔怔地看着顾明洲,虽然看不清具体样貌,却能感受到那股同仇敌忾的悲怆与决绝。他又看了看斯诺,似乎下定了决心。

“你们……真是打鬼子的?”老者声音沙哑地问。

“是。”顾明洲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