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博文的新发现。

“唱歌?流?”我下意识地按照天体物理学的思维去理解,“文文,你是指恒星的振动频率,还是某种我们尚未解析的引力波扰动?或者只是星际介质密度差异造成的光学效应?” 我试图将他的感性描述纳入理性的分析框架。

“不是的,不是那种声音。”文文努力地寻找着词汇,孩子的语言有时比严谨的科学术语更能贴近本质,“不是用耳朵听的声音,是……是感觉!感觉它们很年轻,很有力气,挤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好像放学后一起朝着同一个方向跑的小朋友!它们的光……连成了一条看不见的河!”

年轻?挤在一起?朝着同一个方向? 这几个关键词像闪电一样击中了我。我立刻将全部的感知力集中到文文所指的那个天区。傅老先生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他的意识投影散发出严肃而专注的光芒。

我们不再仅仅观看恒星的静态分布,而是开始尝试像文文那样,去“感受”那片区域恒星的整体特性。这需要一种超越常规天文观测的、更为综合和直觉性的感知模式。我们分析的不再仅仅是单个天体的亮度、颜色、距离,而是试图把握其群体特征:平均年龄、运动趋势、能量场之间的微妙联系。

在文文的提示下,调整了感知策略后,那片原本看似随机的星场,渐渐在我“眼前”呈现出了不同的面貌。

首先,是“年轻”的感觉。文文形容得异常准确。那片区域内的恒星,虽然肉眼(意识之眼)难以瞬间分辨其具体类型,但整体散发出的“光质”与周围区域确有不同。它们的光芒更加偏蓝白色,显得锐利而充满活力,不像年老恒星那样偏向温和的黄色或红色。这是一种整体性的能量场特征,如同一个充满年轻人的房间与一个长者聚集的房间,氛围截然不同。

其次,是“挤在一起”的密集感。这种密集并非单纯的数量多,而是一种……结构性的密集。当我将感知尺度放大,不再聚焦于单颗恒星,而是观察它们作为一个群体的分布时,隐约感觉到那里的恒星空间密度,似乎比背景平均值要高出一个微小的、但持续存在的百分比。这种差异极其细微,如同在嘈杂的集市中分辨出一个方向上传来的、略微高出一线的声浪,如果没有文文的指引,我几乎肯定会忽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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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关键的是,“朝着同一个方向”的运动趋势!这才是文文所说的“流”的本质。要感知恒星在宇宙中的实际运动(自行),需要极其精密的观测和漫长的时间跨度。但在这里,我们的意识感知似乎能捕捉到一种更本源的、与引力场和时空结构相关的“运动势能”。这片相对年轻的、密集的恒星群体,其整体相对于宇宙背景辐射(我们刚刚与之共鸣过的绝佳参考系!),似乎存在着一个微小的、但一致的径向速度矢量!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集体朝着银河系中心的方向——也就是沿着我们所在旋臂的内侧——缓慢地、坚定不移地“流动”着!

“我的天……”我不禁在意识中发出一声惊叹,“这……这难道是一条……‘星流’?一条由年轻恒星组成、标示着旋臂结构的星流?”

在银河系天文学中,旋臂并非由固定不变的恒星组成,而是密度波的体现,如同交通拥堵带,恒星和气体云会依次进入、穿过、再离开这个区域。在旋臂内部,尤其是前沿区域,由于引力压缩,会触发大量的恒星形成事件,产生许多年轻的O、B型星。这些短命的恒星,在其消亡之前,很大程度上会保留着形成时获得的、沿着旋臂运动的初始动能。因此,在理想情况下,观测到年轻恒星聚集并沿特定方向运动的趋势,是确认旋臂位置和方向的有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