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我们说服了他,”傅教授纠正道,“是因为数据本身,以及数据背后隐约显现的、新的可能性,吸引了他。这是知识本身的力量。”
接下来的几天,团队按照傅教授的部署,以惊人的效率和无与伦比的坦诚,将研究资料和数据几乎毫无保留地公之于众。这步险棋引发了更广泛的讨论。网络上,除了刺耳的嘲讽,开始出现一些认真分析数据、尝试构建理论模型的帖子,尽管它们大多还不成熟。一些年轻、富有冒险精神的天体物理学家和神经科学家,甚至主动联系实验室,希望能够参与协作研究。
当然,质疑并未消失。霍夫曼教授又连续发表了几篇措辞激烈的评论,坚称傅水恒团队是在用“海量的、无法验证的数据烟幕”来掩盖核心概念的虚妄。但值得注意的是,响应他号召的知名学者,似乎没有第一次那么多了。
一周后的傍晚,傅教授没有待在实验室,而是带着傅愽文来到了基地顶层的观星台。陈智林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也寻了上来。
高原的夜空,清澈得如同黑曜石,银河璀璨夺目,横贯天际。傅愽文正趴在一台大型天文望远镜前,兴奋地向爷爷描述着他刚刚找到的一个球状星团。
“教授,您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陈智林走到傅水恒身边,望着无垠的星空,终于问出了心中盘桓已久的问题,“那些质疑,那些可能永远也不会理解我们的人?”
傅教授双手负后,仰望着星空,夜风吹拂着他花白的头发。“智林,”他缓缓说道,“你看这些星星。它们在那里存在了数十亿年,见证了无数星系的诞生与死亡,目睹了生命在宇宙尺度下的偶然与必然。它们可曾因为某个行星上的智慧生物是否理解它们、是否赞美它们,而改变过分毫?”
陈智林默然。
“我们探索,是因为好奇,是因为渴望理解自身在宇宙中的位置,是因为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向上仰望的本能。”傅教授的声音如同夜风般沉静,“名望、认可、甚至是被理解,都是这条路上偶然获得的副产品,而非目标。若因追求这些副产品而偏离了探索本身,那才是真正的迷失。”
“但我们的研究需要支持,需要资源……”
“诚实的探索,自会吸引诚实的支持。”傅教授转过头,目光在星辉下显得格外深邃,“时间,是真理最好的盟友。它淘汰谬误,沉淀真知。哥白尼的日心说被埋没了近一个世纪;魏格纳的大陆漂移说被嘲笑了半个世纪。但它们最终都闪耀于世,不是因为争论赢了,而是因为它们本身就是真相的一部分。”
这时,傅愽文跑了过来,拉住爷爷的手:“爷爷,M13星团说,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