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成了全球顶尖头脑风暴的缩影。会议通过全息投影,接入了来自格林尼治、开普敦、东京、加利福尼亚的更多专家。讨论的范围从最前沿的理论物理,延伸到最精密的生物工程。
傅愽文虽然听不懂那些复杂的术语,但他被允许在控制室内“旁听”。陈智林和傅水恒不时地用最简单的比喻向他解释正在发生的事。当讨论到新的神经接口需要模仿海马体的信息编码方式时,陈智林就对愽文说:“就像你把玩具按颜色和形状分到不同的盒子里,新的机器要学会用更聪明的方法来整理爷爷和所有叔叔阿姨脑子里想到的星星。”
当争论聚焦于如何防止意识在长距离传输中产生“自我认知漂移”时,傅水恒便摸着孙子的头说:“这就像你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醒来依然知道自己是傅愽文。我们要保证每一个去星星那里‘做梦’的人,都能完好地回来。”
孩子的问题和联想,有时天真,有时却意外地触及关键。当一位心理学家担忧长时间意识离体可能产生的孤独感时,傅愽文忽然说:“可以让小朋友们一起去啊!我和莉莉、小明他们一起看恐龙书就好玩多了,一个人看就没意思。”
这句话,让负责设计多人意识连接协议的团队豁然开朗。或许,维持意识稳定性的关键,不在于极致的隔离保护,而在于构建一个稳定的、共享的“意识背景场”,让探索者的意识在广袤虚空中彼此呼应,如同黑暗森林中的点点篝火,互相确认着存在的位置。
夕阳西下,首次核心蓝图研讨会暂告一段落。具体的方案远未定型,但方向已经清晰。一个由全球精英组成的、跨越了国界和学科壁垒的团队,已经围绕着“星璇”计划紧密地组织起来。
人群散去后,傅水恒、陈智林和傅愽文三人留在了“创世穹顶”。傅水恒开启了环境模拟,穹顶瞬间透明,仿佛直接置身于星空之下。银河的璀璨光带横跨天穹,而在那光带之外,肉眼无法察觉的位置,是他们下一个目标所在。
“爷爷,陈伯伯,等那个‘大玩具’造好了,你们能第一个带我去看看仙女座星系吗?”傅愽文依偎在祖父怀里,望着星空,眼中充满了憧憬。
“当然,小探险家。”傅水恒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不仅是你,我们要让所有怀着同样梦想的人,都能到达那里。”
陈智林站在一旁,看着这祖孙二人,又望向深空。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历史重量。第一代意念感应器打开了通往星空的门,而这第二代的蓝图,正在绘制通往星系际海洋的航图。这不再是一个人,一个实验室的征程。这是整个人类文明,在积累了无数代人的知识、想象与勇气之后,即将迈出的、离开银河摇篮的第一步。
下一代“意念感应器”的蓝图,不仅仅是一张画满了线路和公式的图纸。它是一个承诺,一个将散落在世界各地、如同星辰般闪烁的智慧之火汇聚成文明火炬的仪式。薪火相传,此刻,火种已经播下,只待在那浩瀚的本星系群中,燃成照亮未知的燎原之光。
星空之下,蓝图初展,而人类的旅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