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下一瞬——

“咔嚓——！！！”

以碰撞点为中心，整座训练馆的地面，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玻璃，寸寸碎裂、崩塌！

原本就已经伤痕累累的合金墙壁，轰然倒塌！穹顶的结构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块大块的混凝土和钢筋如雨般坠落！

观战席前，最后一道能量屏障剧烈闪烁，终于在恐怖的冲击波下溃散！

“退！所有人后退！”

孙专员厉声大喝，护着玉衡和两名武官急速后撤。

西侧观战席，哈里森等人早已脸色煞白，在警卫的掩护下狼狈逃离。

在这场超越凡人理解的碰撞中，整个训练馆都在剧烈震颤！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视线。

良久，尘埃缓缓落定。

场馆中央，只剩一道身影仍伫立。

张一清摇摇欲坠，身上的玄色劲装早已破碎不堪，露出下面满是伤痕的身体。他脸色惨白，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剧痛。

但他还站着。

在他对面十米处，罗根·豪利特躺在碎石堆中。

他恢复了人形，但那身作战服已经完全化为灰烬，露出下面千疮百孔的身体——皮肤大面积焦黑碳化，无数伤口深可见骨，暗金色的血液几乎流干。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瞳孔已经完全涣散，生命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基因锁第四阶段的反噬，几乎摧毁了他所有的生机。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不远处依旧挺立的张一清，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弱、近乎自嘲的弧度。

“……你……赢了……”

声音细若游丝。

说完这句话，他闭上了眼睛，静静等待着最终的结局——作为一个战士，死在另一个更强的战士手中，不算耻辱。

张一清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挣扎着站直身体，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走到罗根身边。

低头看着这个强大的对手，此刻如同破碎玩偶般躺在废墟中，张一清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复杂的感慨。

他缓缓抬起手——不是攻击，而是伸向了罗根。

那只手同样伤痕累累，手指扭曲，掌心血肉模糊。

但那只手，稳稳地停在了罗根面前。

就像……昨天在央街那家咖啡馆里，罗根向他伸出手时一样。

罗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眼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涣散的瞳孔艰难聚焦，看着眼前那只满是伤痕却坚定伸出的手，他愣住了。

“为……什么……不杀我？”他声音嘶哑。

张一清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咖啡馆里……你请我喝热巧克力的时候……也没想过要杀我。”

他顿了顿，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我们是对手，不是死敌。你要的是一场公平的对决，我要的是带回我的同胞。现在……胜负已分。”

罗根怔怔地看着他，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看着张一清眼中那清澈坦荡的光芒。

许久，他艰难地抬起自己同样伤痕累累的右手，颤抖着，握住了那只手。

两只染血的手，在废墟中央，紧紧握在一起。

“你是个……真正的战士。”罗根欣慰地笑了，“我输了……心服口服。”

话音落下，他彻底昏死过去，但那只手，依旧紧紧握着张一清的手。

张一清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将罗根从碎石中拖出，让他平躺在一块相对完整的金属板上。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但一袭素白的身影，如云般飘至他身后，轻轻托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玉衡温婉的脸上带着一丝心疼，玉手轻按在张一清背心，精纯平和的真气缓缓渡入，护住他濒临崩溃的心脉。

“做得很好，一清。”她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你的道……我看到了。”

张一清勉强睁眼，看向玉衡，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玉衡扶着他，目光扫过废墟另一侧匆匆赶来的枫叶国医疗队，又看向远处面色铁青的哈里森和麦肯锡。

她温婉一笑，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胜负已分。按照约定——放人。”

哈里森死死盯着废墟中那两只依旧握在一起的手，脸色变幻不定。

最终，他狠狠一跺脚，转身离去。

麦肯锡长叹一声，对身边的助理挥了挥手：“你去……释放龙女士……”

“等等……”

他想了想，沉声道：“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

……

夕阳西下，多伦多的天空被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

远处，警笛声、救护车的鸣笛声、人群的喧哗声渐渐散去。

一场风暴，终于平息。

而张一清的守护之道，在这场生死搏杀中，初现峥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