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地走上前,弯下腰,将弹壳用力地、深深地插入河岸边松软的泥土里,如同一个小小的墓碑。
然后,他猛地站直身体,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河流消失的方向,行了一个标准到刻骨铭心的军礼!
动作牵扯到伤口,剧痛让他额角瞬间布满冷汗,身体微微摇晃,但他咬紧牙关,纹丝不动。
雷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抹去脸上的泪痕,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如同淬火的寒冰。
他同样抬起右手,行了一个无声却无比沉重的军礼。
卡洛斯也抬起了右手,动作有些僵硬,但眼神无比坚定。
金肃立着,深深鞠躬。
张一清看着骨灰彻底融入河流,看着岸边那枚插在泥土中的弹壳,看着身边这几位伤痕累累却脊梁挺直的战友。
悲伤依旧沉重,但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在心底凝聚。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指尖抵住太阳穴,对着泰晤士河奔流的方向,对着史密斯灵魂安息的地方,也对着这条承载着牺牲与希望的道路,行了一个无声的、最庄严的军礼。
风,吹过河岸,吹动枯黄的芦苇,吹散了空气中最后一丝骨灰的气息。
河岸边五个肃立的身影,送别了战友最后一程。
泰晤士河水,无声地、永恒地流淌着,带着一位异国战士的英魂,流向未知的远方。
“我们,回家。”张一清放下手,声音恢复了沉稳,却带着一种浴火重生后的力量。
“带着史密斯的意志,回家!”
铁塔、雷、卡洛斯、金,同时放下手或直起身。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交汇,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份沉甸甸的哀思,和更加坚不可摧的决心。
这支经历了血与火淬炼、承受了失去战友之痛的小队,在这一刻,完成了某种无声的蜕变。
他们转身,离开了这处寂静的河湾,背影融入伦敦冬日刺骨的湿冷中。
前方,是归途,也是新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