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除夕守岁

他可是坳子里的孩子王(自封的),怎么能被一个比自己矮的小丫头片子揍成这样?

“奇耻大辱!”

小张一清揉着青紫的眼眶,咬牙切齿。

接下来的两个月,他像是着了魔。

不再满山疯跑掏鸟窝,而是天天往老道师父那钻,缠着师父教他“一招制敌”的绝技。

玄清子被他烦得不行,又看他鼻青脸肿实在可怜,就丢给他一本破破烂烂、画着小人打架的图谱(后来张一清才知道,那是本粗浅的擒拿手抄本),让他自己琢磨。

张一清如获至宝,对着图谱比划,对着院里的老枣树摔打,还偷偷观察杨家武馆的弟子练功,模仿他们的动作。

他觉得自己脱胎换骨,练成了绝世神功,报仇雪恨的时刻到了!

两个月后的一天下午,阳光正好。

他雄赳赳气昂昂,再次来到杨家后院墙根下,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朝着里面大喊:“‘女张飞’!出来!再打过!这次我一定把你打趴下!”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杨若澜走了出来。

两个月不见,她似乎又长高了一点,依旧是那副清冷中带点傲娇的模样。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我已神功大成”表情的张一清,眼神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还来?”她只问了两个字。

“来!”张一清拉开架势,自觉气势如虹。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战斗结束得比上次还快。

张一清那些对着桃树练了千百遍的“绝招”,在杨若澜面前,幼稚得像小孩过家家。

她甚至没用木枪,只是身形一晃,就轻松避开了他自以为势大力沉的一扑,脚下一绊,手上顺势一带一按……

“噗通!”

张一清再次以极其标准的狗啃泥姿势,重重摔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摔得他眼冒金星,半天爬不起来。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杨若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地丢下一句:“花架子。”

然后转身,留下一个潇洒(在张一清看来是极度嚣张)的背影,砰地关上了院门。

从那以后,张一清的童年,基本就是练武,挑战,挨揍。再练,再挑战,再挨揍的死循环……

寒风呼啸着卷过溪畔,将张一清从那段“惨痛”的回忆里拽了回来。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青石板撞击的酸痛。

“咳……”他干咳一声,掩饰着尴尬,看向身旁的杨若澜。

她依旧望着远处的灯火,侧脸在雪光和远处偶尔闪过的爆竹光芒映照下,线条优美而清冷。

只是,张一清似乎捕捉到她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弧度快得如同幻觉,转瞬即逝。

溪水潺潺,远处坳子里的喧闹声、爆竹声、隐约的欢笑声,交织成除夕特有的背景音,如同温暖的潮水,包裹着溪边这一隅寂静。

雪,似乎下得更密了些,无声地落在他们的肩头、发梢,落在潺潺的溪流,和覆雪的岩石上。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片安宁的落雪声,和远处人间烟火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