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像是在笑,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一千万。”
他薄唇轻启,依旧是那毫无波澜的冰冷声线,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号牌再次举起。
“五号的蒙塔古勋爵!一千万欧元!一千万!”拍卖师的声音几乎要冲破麦克风!
整个拍卖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
一千万!对于一件并非压轴的拍品而言,这几乎是一个令人窒息的天价!苏家这位继承人……还会跟吗?
所有人的目光又瞬间转向苏明月。
苏明月迎着蒙塔古勋爵那如同毒蛇般冰冷黏腻的审视目光,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她甚至没有再看那尊佛像一眼,只是优雅地端起手边侍者早已准备好的香槟杯,送到唇边,浅浅地抿了一口。
然后,在蒙塔古勋爵那越来越阴冷的目光注视下,在拍卖师紧张地询问“八号买家?”的期待中,苏明月轻轻放下了酒杯,对着拍卖师的方向,极其轻微地、却清晰地摇了摇头。
她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那两轮惊心动魄的竞价,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放弃得如此干脆,如此优雅,带着一种掌控全局后的从容。
拍卖师马上明白了:“一千万一次!一千万两次!一千万……成交!恭喜五号买家,蒙塔古勋爵!”
沉重的拍卖槌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尘埃落定。
场中响起零星的掌声,并不热烈。现场的气氛反而更加诡异。
蒙塔古勋爵没有看那尊属于他的佛像,冰冷的蓝灰色眼眸依旧死死锁定在苏明月身上!
那眼神中的玩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戏耍后的阴霾和暴怒!如同冰层下汹涌的暗流,带着能将人冻僵的寒意!
他花费了远超预期的一千万欧元,买下了一件他或许并非最看重的器物,却被一个他视为“猎物”的女人,以一种近乎轻蔑的姿态,在众目睽睽之下抬高了价格,然后又弃之如敝履!
这不仅仅是金钱的损失,更是对他权威赤裸裸的挑衅和羞辱!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璀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他没有再看苏明月,但那充满了掠夺与毁灭欲望的目光,如同冰冷刀锋,在苏明月清冷的侧脸上剐过。
然后,他转身,在管家和随从的簇拥下,迈着如同量尺般精准而冰冷的步伐,径直离开了拍卖厅。
他的离场,带走了一片冰冷的低气压,也让剩下的买家们心头莫名一松,却又笼罩上更深的阴影。
苏明月依旧端坐着,仿佛对那道能杀人的目光毫无所觉。
她甚至拿起拍卖图录,翻到了下一页,姿态从容。
但只有离她最近的张一清能感觉到,她握着图录边缘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僵硬。
王伯年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抹了抹额头的冷汗,低声道:“大小姐,您这……太冒险了!”
苏明月放下图录,目光投向拍卖台上那尊即将被撤下的鎏金佛像。
她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更深沉的凝重:“王老,值得。至少,我们看清了一部分对手的底牌和……底线。”
张一清脸色沉静,放在膝盖上的手,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拍卖会的第一场试探性交锋,以苏明月看似退让、实则让蒙塔古勋爵付出巨大代价,并暴露了部分底牌而结束。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那尊价值千万欧元的鎏金佛像,更像是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在塞纳河畔悄然扩散,预示着更加凶险的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