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意识视为一维的线性数据流，只要拥有足够的能量供给与极度精密的物质重构技术，便能将其逆向“升维”，重新打印回三维的现实躯壳，这便是陈光为了复活亲人所提出的终极理论。

这个想法疯狂而大胆，却在逻辑的尽头找到了一丝生机。

罗辑拄着拐杖，深邃的目光在陈光与苏琳溪身上停留许久，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这是‘神’的领域。你的理论在数学上是成立的。既然高维可以跌落至低维，那么只要付出巨大的熵减代价，低维自然也能回归高维。只可惜，太阳系的人类在基础物理被锁死的几个世纪里，错过了太多。我们虽然掌握了曲率驱动，但在维度操控这一块，我们还像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他抬起手，指向星图上那个距离太阳系最近的恒星系。

“不过，你们不必失望。在这个宇宙中，有一个文明比我们更早地触碰到了维度的边缘。他们制造了‘智子’——将一个九维的质子在二维平面上展开，刻蚀电路，然后再收缩回微观粒子。这本身就是最高超的维度技术。”

“三体人。”苏琳溪脱口而出。

“没错。”罗辑说道，“虽然三体母星已经在之前被摧毁了，但据我所知，三体第三舰队目前应该集结在半人马座阿尔法星系，也就是他们的老家废墟附近，进行最后的整备，去那里试下你们的运气吧。”

目标明确了。

陈光和苏琳溪向罗辑，以及周围那些热情的科学家们郑重道别。

“等等！”

一位头发花白的物理学家突然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担忧，“年轻人，你们怎么走？二向箔已经形成了一个闭合的球体，虽然它保护了我们，但也彻底封死了太阳系。现在的太阳系就像一个蛋壳里的世界，任何物质接触到那个球体边缘都会被瞬间二维化。你们出不去的。”

他顿了顿，真诚地建议道：“不如就留下来吧。以你们的技术和飞船，在我们这里会受到最高的礼遇。这毕竟也是人类的文明啊。”

陈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天幕，他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罗辑走上前来，拍了拍那位科学家的肩膀，替陈光回答了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