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影西斜,采药归来的苏璃将最后一包苔藓交到云逸手中,三人各自清点完毕,营地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正午时分,云逸独自立于高地边缘,遥望北方天际。
天空灰白,无飞鸟,无云。
他摸了摸左耳上的朱砂痣,那里不再发烫,反而冰凉如雪——可耳骨深处,却传来一阵细微跳动,像另一颗心跳。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灵悦。
“你在等什么?”她问。
“等一个答案。”他说,“如果这条路真是哑奴留下的,那他一定知道我们会遇到什么。”
“你也知道吗?”
云逸没有立即回答。他从怀中取出玉簪,对着阳光端详。
阳光斜照,簪头裂口折射出一道金纹,形状古怪,似被人刻意封印过。
他凝视那道早已被摩挲得圆润的裂痕,总觉得像缺了一块拼图。
“我不知道前方有什么。”他终于开口,“但我知道,必须有人走过去。”
灵悦默然片刻,指尖凝出一缕寒气,在他衣角画下一道隐符:“凝神固魄,比丹药有用。”说完转身离去。
傍晚,篝火重新燃起。
就在这时,火堆边的细灰忽然轻轻颤动,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弄。
墨玄正在为匕首刻符纹,每一把都仔细描了避寒阵。苏璃盘膝调息,一根根银簪插回发间。灵悦擦拭剑身,动作缓慢而专注。
云逸坐在火边,摊开地图,用炭笔在西北方位画了个圈。
那一圈炭痕,正对着北方最黯淡的星域。
他放下笔,抬头望向星空。
第一颗星刚刚亮起。
他的手指无意识抚过玉簪,忽然察觉——簪头发烫了。
就在这一瞬,地面的沙尘无风自动,竟凭空勾勒出一道锁形印记——与竹简投影一般无二,却来自地底深处!
云逸屏住呼吸,指尖刚触地面,那锁形印记竟如活物般缠上他的影子。
他缓缓抽出玉簪,将断裂处对准火光——阴影中那道裂痕,竟与地底的锁印严丝合缝!
他瞳孔骤缩——那倒悬的锁影,竟与玉簪断裂的缺口完全吻合,仿佛原本就是一体。
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他们选择了这条路。
而是这条路,一直在等他们中的某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