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城西白云观。
赵夫人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刚从主殿祈福出来,准备去偏殿用斋饭。行至一处僻静回廊,忽听得两个打扫的小道童在低声闲聊。
“……听说了吗?前几日夜里,有伙贼人想闯王记工坊东家的宅子,据说那东家厉害,没得手……”
“哪个王记?”
“就是那个弄出新织机,接了番商大单的王家啊!啧啧,听说那伙贼人来历不简单,好像……跟赵尚书家的公子有点牵扯……”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这种事也敢乱说!”
两个道童似乎察觉到有人,立刻噤声,抱着扫帚匆匆离去。
赵夫人脚步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虽溺爱儿子,却也知轻重。蟠儿前些日子确实提过要找那王家的麻烦,她只当是小孩子家闹意气,并未放在心上。可若牵扯到夜间袭击官眷宅邸……这性质就完全不同了!京城脚下,御史台那些言官正愁没由头弹劾呢!老爷的官声还要不要了?
她再无心思用斋,立刻打道回府,一回府就将赵蟠叫到跟前严厉质问。赵蟠起初还想抵赖,但在赵夫人搬出“御史”、“官声”等字眼后,气势便弱了下去,支支吾吾承认了散布流言和找黑虎帮骚扰的事,但对黑衣人袭击一事却矢口否认,指天发誓绝非他所为。
赵夫人将信将疑,但仅是如此,也足够让她心惊。她深知自己儿子是个什么货色,若再纵容下去,迟早要给家里惹来大祸。当晚,赵诠回府后,赵夫人便将此事添油加醋地告知了丈夫。
赵诠听完,脸色铁青。他能在光禄寺少卿的位置上坐稳,并非蠢人。王家一个商贾,能迅速让黑虎帮服软,又能查到流言源头甚至隐隐指向昨夜袭击,其背后恐怕也不简单。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
“孽障!”赵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对着被叫来的赵蟠怒吼,“从今日起,你给我禁足家中,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府门半步!若再敢去招惹那王家,我打断你的腿!”